沈知意终于动了。
她放下保温杯,往前倾了点身子,声音很轻:
“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江屿挠了挠后脑勺:“想到一个一直没敢寄信的人。”
她盯着他两秒,忽然问:“信写了什么?”
“写我其实挺喜欢她的,但一直没敢说。”
他笑了笑,“后来听说她结婚了,我就把信烧了。”
沈知意没再问,只轻轻点了点头。
陈砚在本子上写了几字,合上,说:“意外之笔,有魂。”
选角导演松了口气:“那……对一下原定片段?”
陈砚摆了摆手:“不用了。”
江屿有点意外:“不试别的了?”
“你刚才那段,比剧本里任何一句都真。”
陈砚看着他,“你知道观众为什么不爱看假哭吗?
他们分得清什么是表演,什么是真的疼。
你刚才,不是演失去,你是真的在‘经历’失去。”
江屿没接话,低头看了眼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
沈知意忽然开口:“你以前演过这种戏?”
“没有。”他摇头,“第一次。”
“那你怎么做到的?”
他抬头,笑了下:“我就想,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该是什么样。
然后……就那样了。”
沈知意看着他,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看见”。
她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低声说:“就他了。”
选角导演赶紧记,陈砚没反对,只说:“通知制片,今天定人。”
江屿站在原地,没激动,也没松一口气。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直播那天,被黑粉骂“装深情”。
沈知意突然打赏一万金币。
那时他以为她是看热闹。
现在想,或许她早就看懂了——
他不是在演,他只是在用自己最真实的方式活着。
“江屿。”沈知意忽然又叫他。
他抬头。
“下次试戏,别穿这么旧的T恤。”
她语气淡淡,“不体面。”
他笑了:“可我觉得,这衣服最不装。”
她没反驳,嘴角微微扬了下,快得像错觉。
陈砚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别觉得自己运气好。
你能进这个门,是因为你有东西在发光——
哪怕你自己没察觉。”
江屿点点头,把卫衣重新穿上,拉链顺顺利利拉到了顶。
出门时,阳光照进走廊,他眯了下眼。
顺手把饼干袋捏成团,投向垃圾桶。
没进,弹了出来。
他没捡,转身就走。
身后,沈知意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男二号:江屿。演技——有魂。”
删掉,改成:
“演技——随缘。”
她合上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江屿已经走远了,背影松松垮垮,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可她知道,这阵风,已经吹进了最硬的墙里。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