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把合同塞进背包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看,随手往外套口袋一丢,抬脚就往外走。林飒刚走没多久,工作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空调吹着微微的风,桌上还留着她喝过的半杯咖啡,杯沿上印着淡淡的口红印。
录制地点在城东的影视基地,开车要四十分钟。路上有点堵,他靠在后座打了个小游戏,两局结束,刚好到棚外。工作人员拿着名单核对,抬头看了他一眼:“江老师,到了啊?换好衣服直接进B厅,何老师他们都在等了。”
他点点头,拎着包往更衣室走。走廊灯光很亮,墙上贴着本期节目的海报——“时间循环:第七日”,背景是个扭曲的钟楼剪影,看着就有点神秘。他扫了一眼,忽然想起昨晚收到的那条短信:“欢迎进入游戏,观测者。”当时他还以为是节目组搞噱头,现在想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更衣室门关上,他拉开背包,那份《明星大侦探3》的合同静静躺着。翻到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角色预设”栏里,多了一行手写的字:“时空观测者——唯一能看到时间裂缝的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合上合同,换了衣服走出去。
B厅已经布置好了全景镜头,六张椅子围成半圆,中间是案发现场还原区。何灵正和导演说话,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笑着招手:“来了?就差你一个了。”
“堵车。”江屿走过去,接过助理递来的水。
“今天这案子可不简单,”何灵拍拍他肩膀,“线索多,反转也多,我昨天理了三遍才搞明白时间线。”
“那我尽量不拖后腿。”江屿笑了笑,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人齐了,节目正式开始。第一轮搜证,大家分头行动,翻箱倒柜找线索卡。江屿没急着动,先看了看现场:死者趴在书桌前,手腕有划痕,电脑屏幕停在一封没发出去的邮件,上面写着“我知道是谁,但来不及了”。
他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挂钟前,指针停在凌晨一点十五分。他轻轻拨了下钟摆,发现被卡住了,齿轮间夹着一小片纸。拿出来一看,是撕碎的日程表残页,上面写着“21:00-22:00,确认计划”。
他没声张,把纸片收进证物袋,继续查看其他地方。
第二轮讨论,大家吵成一团。有人说死者是自杀,遗书笔迹对得上;有人觉得是熟人作案,门窗都没坏;还有人猜真凶用了时间差制造不在场证明。
争了十分钟,谁也没说服谁。
江屿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所有细节:挂钟停的时间、邮件发不出去、日程表上的“确认计划”,还有……录音里那句模糊的话。
“等等。”他突然开口。
全场安静下来。
何灵立刻把话筒递过去:“江屿有发现?”
“我们可能都搞错了。”他慢慢站起来,语气平静,“死者最后一句话,不是求救,也不是控诉,而是‘确认’。”
“确认什么?”有人问。
“确认凶手的身份。”江屿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你们听录音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他说的是‘原来是你啊’,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释然。这不是被人害死的反应,更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有人皱眉:“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也许他是吓傻了。”
“那就看时间。”江屿开始画时间轴,“案发当晚,每个人都有活动记录。但有一个人,从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完全没踪迹,说自己在客厅打游戏——可主机日志显示,那段时间根本没人登录。”
被点名的嘉宾脸色变了:“我可能是中途退出没保存……”
“还有更巧的。”江屿继续说,“书房的钟停在一点十五分,但法医说死亡时间是零点四十七分。为什么钟会慢?因为它被调过。目的就是让人误判时间,制造混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而真正知道准确时间的,只有两种人——凶手,或者……提前看过完整计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