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从采访区走出来的时候，耳机还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导播组的收尾指令断断续续飘进耳朵。他随手摘下来，递给迎面走来的助理。对方说了句什么，他点点头，其实没听太清。
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推理，脑子像被拧干的毛巾，软塌塌的，但很清爽。
走廊里灯光亮得晃眼，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脚步匆匆。他靠在墙边缓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碰到一点凉——原来额头出了层薄汗。刚才那番推演，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能说得这么顺。不是靠逻辑硬拼，更像是所有碎片自动跳出来拼好了，他只是顺着说出口而已。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锁屏弹出一条消息。没有称呼，没有表情包，只有一行字：
“我新戏缺个特出，有兴趣试试？”
发信人是沈知意。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嘴角不自觉扬了扬。这语气，跟上次直播连麦怼他“你这演技是靠系统外挂吧”一模一样，冷静中带着点挑衅，又藏着一丝试探。
他解锁，回得干脆：“行，但我随缘演。”
发完，他靠着落地窗站着，窗外城市灯火铺展，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线。基地还在收设备，隐约传来导演喊“再拍一条”的声音。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等回复。
不到二十秒，震动又来了。
“正好，我也随缘看。”
他轻笑出声，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没再回。要是被林飒看到这段对话，肯定又要吐槽：“你们俩是不是合着伙装高冷？”但他知道，沈知意这种人，话越少，越认真。
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叮”，像玻璃杯碰了下木桌，短促、清晰，转瞬即逝。
【缘分值达标，解锁“影视表演巅峰”技能】
他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系统从不解释，也不展示效果，奖励来了就来了，像一阵风，你只能事后察觉——怎么突然就能接住这种戏了？
他没多想，把手机塞进口袋，背包往上提了提。卫衣的兜帽垂在背后，风吹过来，帽绳轻轻晃了晃。
走廊另一头有人探头找他，看到后挥手：“江老师，这边要清场了，您还不走？”
“这就走。”他应了一声，转身朝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眼B厅的方向。门已经关上，灯也灭了大半。几个小时前，他还站在白板前，把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拆得支离破碎。现在，只剩空荡的布景和收拾的声音。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综艺是即兴的舞台，拼的是反应和节奏。但影视剧不一样，那是长时间的沉浸，是情绪的积累和释放，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要经得起放大镜看。沈知意会选他，绝不可能只是因为热度高。她那样的人，不会拿自己的作品开玩笑。
所以他才回了那句“随缘演”。
不是推脱，也不是装酷，而是真心话。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那种戏，但他愿意试一试。就像当初上《极限挑战》，没人觉得他能活到最后，结果他不仅活了，还成了节目组口中的“定海神针”。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林飒催他回家，拿出来一看，还是沈知意。
“剧本明天发你。”
下面还附了一条语音。点开播放，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平静、清晰，带着一点点录语音时的微哑：
“别紧张，角色不复杂，就是……需要一点‘不在状态的状态’。”
他愣了一下。
“不在状态的状态”？
这话听起来有点玄，却莫名让他想起现在的自己——刚从烧脑的录制中抽身，身体放松，脑子却还在飞快运转，像是醒着，又像没完全醒。这种感觉，他有过很多次，尤其是系统触发后的那几分钟。
他正琢磨着这句话，前方通道口忽然亮起一片光。
几辆黑色商务车陆续停在基地侧门，车门打开，有人撑伞下车。虽然隔得远，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身影——沈知意穿着一件浅灰色长风衣，头发简单挽起，耳坠在灯光下一闪。她没打伞，踩着高跟鞋走进雨里，步伐利落，仿佛早就知道雨不会落在她身上。
她身后跟着助理和造型师，手里拿着文件夹和外套，一行人快步穿过侧廊，往另一栋楼走去。
江屿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