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拐出影视基地的侧门，手机就响了。
江屿瞥了眼副驾上的屏幕，林飒的名字跳了三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过来一串话：“别回家！临时加了个产业前瞻论坛，在星光中心B厅，七点开始，你现在调头还来得及。”
“啊？”他下意识踩了脚刹车，“不是说今天收工就能歇？”
“歇个屁，”林飒压低声音，“陈砚导演、三大平台的制片人全来了，还有几个海外发行方在场。你刚靠《大侦探》火了一把，这时候露脸就是白送的机会。不去？行啊，我这就打电话说你突发高烧，明天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江屿因过度劳累缺席行业峰会’。”
江屿啧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你威胁人能不能换点新词？”
“有空贫嘴不如赶紧来。”电话那头直接挂了。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八。导航显示二十分钟能到，路上堵不堵看运气。他顺手把空调调高一档，后视镜里自己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卫衣帽子还在背后晃荡。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又不是来走红毯的。
星光中心外围已经停了不少车，红毯早收了，只剩几根导引灯柱闪着幽蓝的光。他从侧门溜进去，绕过签到台，直奔B厅。走廊里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披着长外套的，手里端着咖啡或文件夹，低声交谈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工装裤、帆布鞋、连帽卫衣，活像个走错片场的群演。
刚拐过玻璃幕墙的转角，前面的人流忽然慢了下来。
他抬眼，正看见沈知意从另一条通道走出来。
她还是那身浅灰色风衣，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耳坠换成了一对小巧的银钉。助理提着包跟在后面，造型师小跑着追上来递围巾。她没说话，脚步也没停，可就在两人相距不到三米的时候，她的视线偏了过来。
江屿脚步一顿。
她也几乎同时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只是巧合。
然后，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期待下次合作。”
他笑了，几乎是本能地回了一句：“随缘。”
说完，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回头。
他听见自己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依旧懒洋洋的。这感觉有点怪，明明只是两句客套话，却比录综艺时面对全场镜头还让人紧张。
他继续往前走，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卫衣口袋的边。刚才那一秒，像是一场没排练过的对手戏，台词简短，节奏刚好，偏偏让人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茶水间在休息区角落，他拿了一杯咖啡，纸杯烫手。周围几个人在聊剧本投资，提到某个新锐导演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试探。他没凑过去，靠在墙边吹了口气，热气在杯口散开。
目光扫过人群，他看见周野正和陈砚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周野笑得肩膀直抖，陈砚则一脸“年轻人真吵”的表情。看到他，周野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他点头回应，没动。
这种场合，他知道该怎么做——露脸、寒暄、拍照、走人。但他向来不喜欢硬挤进圈子，也不愿显得太积极。林飒总说他“明明能火，偏要装咸鱼”，可他觉得，有些事急不来。
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响。
不是铃声，也不是提示音，更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落地的声音，清脆、短暂，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缘分值达标，解锁“终极随缘”技能】
他握着纸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来了就来了，走了就走了，他早就习惯了系统的神出鬼没。这次没说明，也没提示效果，估计又是那种“用了才知道”的隐藏功能。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有点烫，舌尖微微发麻。他知道，这不只是因为刚才和沈知意说了句话。而是从直播连麦开始，从综艺即兴吐槽开始，从一次次没刻意经营却自然发生的互动开始——所有那些“刚好”的瞬间，都在此刻汇成了这一声轻响。
林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眉头微皱：“你总算到了。刚才……是不是和沈影后碰上了？”
“嗯。”他点头，“擦肩而过，说了句客套话。”
“客套？”林飒冷笑一声，把平板转向他，“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几张抓拍照，角度刁钻，光影朦胧。一张是他们在走廊交错的瞬间，步伐一致，距离不到半米；另一张是沈知意的侧脸，目光落在他方向，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弧度；最后一张是他回话时的表情，笑着，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