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休想!”
钟万仇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用断刀支撑着身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夺女之恨,欺妻之辱,两股沸腾的怒火在他的胸腔内疯狂冲撞,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燃烧殆尽。
他目眦欲裂,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地锁定着那个狞笑的恶神。
“杀!”
一声咆哮,他再次提着半截断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此刻的他,不再是万劫谷谷主,只是一个要用生命捍卫家庭的丈夫,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回女儿的父亲。
他的妻子甘宝宝,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同样决绝。她手腕一振,那柄被震得险些脱手的长剑再次握紧,剑尖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紧随丈夫之后,刺向岳老三的侧翼。
剑法精妙,配合默契。
夫妻二人,一刚猛,一轻灵,联手合击。
然而,这拼尽全力的反扑,在岳老三眼中,不过是蝼蚁最后的挣扎。
实力的差距,是一道无法用愤怒和勇气去填平的深渊。
“来得好!”
岳老三怪笑一声,根本不将两人的攻击放在眼里。他身形不退反进,手中的鳄鱼剪大开大合,舞动起来,带起一阵阵撕裂空气的恶风。
那不是兵器,更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钢铁凶兽。
钟万仇的刀法本就大开大合,此刻更是只攻不守,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可他的刀,对上那柄更为凶悍的鳄鱼剪,便如朽木遭遇了精钢。
“咔嚓!”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
钟万仇手中仅剩的半截大刀,被鳄鱼剪的利齿瞬间咬合,直接被绞成了数截碎片,向四周激射而出。
攻势被破,门户大开。
岳老三狞笑不减,手腕一翻,沉重的鳄鱼剪顺势横拍,重重地印在了钟万仇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锤擂在了破鼓之上。
钟万仇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口滚烫的鲜血在半空中喷洒成一片血雾,他重重地摔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夫君!”
甘宝宝发出一声惊呼,剑招一滞。
高手相争,刹那的失神,便是致命的破绽。
岳老三抓住这个机会,根本不给甘宝宝任何喘息之机。他那看似笨拙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脚踹出,精准地踢中了甘宝宝持剑的手腕。
沛然巨力传来,甘宝宝只觉手腕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裂开,长剑再也无法握住,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石板上。
她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一张俏脸惨无血色。
万劫谷那些所谓的家丁护院,早已被这凶神恶煞的场面吓破了胆。
他们虽然人数众多,手里也拿着刀枪棍棒,却只是不断地向后退缩,拥挤在一起,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
谷内,彻底被混乱与绝望所吞噬。
女眷的哭喊,家丁的求饶,混杂在一起,让这片清幽的谷地,化作了嘈杂而凄惨的修罗场。
唯独一处,与这片混乱格格不入。
谷口的那棵大树下,倚靠着的青年,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他慢条斯理地啃着手中的野果,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溢出一丝,他却毫不在意。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场中的一切。
钟万仇的惨败,甘宝宝的无助,众人的恐惧。
所有这一切,在他眼中,都未曾激起半点波澜。
仿佛他不是在目睹一场人间惨剧,而是在欣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