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巅,云海翻涌。
那方寸洞府之内,万籁俱寂。
襄阳城的喧嚣与杀伐,似乎被这千里的云山阻隔,无法侵扰此地的半分清宁。
楚玄机静坐于蒲团之上,身前那方古朴的棋盘,黑白二子纵横交错,已然演化出一片森然的杀伐之气。
就在杨过下定决心,动身前往绝情谷的那个瞬间。
棋盘之上,代表着杨过气运的一枚黑子,骤然一颤,落入死局。
楚玄机阖动的眼帘,就此掀开。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波澜,仿佛早已洞悉了天机流转的全部轨迹。
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划,几枚沾染着岁月痕迹的古旧铜钱无风自动,高速旋舞,发出嗡嗡的低鸣。
最终,铜钱骤然静止。
卦象已成。
大凶之兆,血光冲天。
“杀劫已现,却又暗藏生机……”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里激起细微的回响,神色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雏鹰不坠崖,何以振翅九天?
他为杨过铺就的,是一条通往武道绝巅的帝王之路,而非一条安逸顺遂的富贵之道。温室里开出的花朵,再娇艳,也经不起风雨。想要真正成长为俯瞰天下的巨擘,这些凶险,这些劫难,都是杨过命数之中必须亲历的磨刀石。
但,历练归历练,护道,亦是为师者的本分。
楚玄机缓缓站起身,踱步至洞口。
他立于崖边,俯瞰着下方苍茫无尽的山林。
一道清越的啸声自他唇间逸出,不似人言,更似鹤唳,穿云裂石,直透山林深处。
啸声回荡,片刻之后。
一道巨大的白影自林间一闪而至,落地无声,仿佛鬼魅。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身形远超常猿的巨猿,双目之中,闪烁着远超野兽的灵光。
它单膝跪地,垂下头颅,动作间竟透着一股人性化的恭谨与虔诚。
此乃异种通灵白猿,是楚玄机早年游历天下时,偶然点化收服,灵智之高,早已脱离了凡兽的范畴。
一张早已备好的信笺,自楚玄机袖中滑出,轻飘飘落在白猿眼前。
“去。”
“把这个,送到东海桃花岛,亲手交到黄药师的手上。”
白猿伸出巨掌,小心翼翼地接过信笺,郑重地揣入怀中。
下一瞬,它猛然直起身,双腿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电光,几个起落便没入了茫茫林海,其速之快,竟不逊于任何一位踏雪无痕的轻功宗师。
信封之内,没有半分客套的寒暄,甚至连署名都无。
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纸上,也只有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