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中，艰难地向上浮起。
眼皮重若千钧，每一次掀动，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
终于，一线模糊的光晕刺入眼帘。
光晕渐渐清晰，勾勒出一片熟悉的穹顶轮廓，那是石壁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在昏黄的灯火下，宛若沉睡的古老图腾。
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在床榻边，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张脸，温和，沉静，带着一抹他此生都无法忘怀的笑意。
“师父……”
杨过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眼，声音嘶哑得不似自己。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软绵无力，筋骨百骸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仿佛身体已不属于自己。
“别动。”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动作不大，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磅礴力道。
楚玄机俯下身，声音依旧温润。
“你情花之毒已侵入心脉，若非邀月以【天魔琴】音强行护住你最后一线生机，你早已回天乏术。”
话音未落，一股至精至纯的暖流，自楚玄机掌心沛然涌入。
那股内力，清澈、浩瀚，不带一丝烟火气，正是道家无上心法【先天功】的真气。
它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淌进杨过体内那片早已干涸、凝滞、布满荆棘的经脉河床。
毒素的阴寒与【先天功】的纯阳甫一接触，并未发生激烈的冲撞，反而在一种玄奥的韵律下，开始了缓慢的消融。
杨过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些被情花剧毒纠缠盘踞，变得黯淡脆弱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梳理下，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重新焕发出一缕微弱的生机。
原本十不存一的内力，竟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重新凝聚、流转，虽依旧孱弱，却已不再是死水一潭。
初步恢复到了两成左右。
许久，楚玄机收回手掌，原本温润的脸色，也添上了一分凝重。
“此毒甚是霸道，根植于心，纠缠于神。以我目前的修为，也无法一次性为你尽除。”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想要完全解毒，恐怕需要七八年，甚至更久的水磨工夫。”
七八年。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杨过的心头。
他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江湖风云，瞬息万变。七八年的时间，足以让沧海变为桑田，足以让一个时代落幕，另一个时代开启。
到那时，他还能做什么？
这份失落，这份不甘，几乎要将他重新燃起的一点心火彻底浇灭。
“不必沮丧。”
楚玄机的话语，总是能精准地切中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册子泛黄，纸页边缘已经卷曲，透着一股古朴的岁月气息。
“此乃【九阴真经】，你可结合师门心法【无为诀】一同修炼。”
楚玄机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时间。
“所谓破而后立，不破不立。此次大劫，于你而言，未必不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机缘。”
【九阴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