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让他动用内力的资格都没有。
杨过手持枯枝，立于原地，脚下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那么站着，便仿佛与周遭的天地融为了一体，自成一个圆满无缺的领域。
【独孤九剑】的剑意，早已被他融入骨髓，化为本能。
后发先至。
谢晓峰的每一剑，无论多么快，多么诡谲，在杨过的眼中，都充满了破绽。
那不是招式上的破绽，而是“理”上的破绽。
叮！
枯枝轻点，精准无比地敲在了柳条剑势最滞涩的一点。
谢晓峰只觉一股巧劲传来，蓄势待发的杀招，瞬间烟消云散。
叮！
又是一声脆响。
枯枝后发先至，点在了他剑招变向的枢纽之处，让他后续的千万种变化，尽数胎死腹中。
叮！叮！叮！
清脆的碰撞声，如同最急促的鼓点，密集地响起。
树枝与柳条的交击，竟爆发出金铁交鸣的铿锵之音，甚至在空气中，擦出了点点火星！
围观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裂！
不过十余招。
谢晓峰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冷汗！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事实。
无论自己的剑法如何精妙地变化，对方总能提前预判，并且，总是用最简单、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击破解！
那不是武功。
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招式”之上的，近乎于“道”的境界！
对方的剑，仿佛是天地的规则，而自己的剑，只是在这规则下徒劳挣扎的蝼蚁！
这种深藏不露，却又无处不在，无所不包的剑道气势，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谢晓峰那颗早已蒙尘的道心之上！
暮鼓晨钟！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沉沦，为何会畏惧燕十三的“夺命第十五剑”。
因为他，太执着于剑，太执着于胜负，太执着于天下第一的名号！
他，被剑所困，成了剑的奴隶！
而眼前之人，早已超脱了剑的束缚，成为了，真正驾驭剑的主人！
“我……明白了！”
谢晓峰猛然向后急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手中的柳条，失去了内力的支撑，在他明悟的瞬间，寸寸断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他对着杨过，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这一躬，是敬佩，是感谢，更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释然！
他眼中的颓废、迷茫、畏惧，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刷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曾经照耀一个时代的，名为“剑神”的璀璨光彩！
杨过这一战，竟意外地，以无上剑道，助他勘破了心魔，重拾了那颗通明剔透的剑心！
看着谢晓峰那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模样，杨过缓缓收回了手中的枯枝。
他将其随手丢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后，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奈，而又释然的叹息。
罢了。
狂侠杨过是我。
这神雕侠，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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