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归于平息。
那股曾搅动咸阳上空风云的磅礴威压,此刻尽数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杨过自半空缓缓飘落,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玄色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却再无半分真气外泄,所有的锋芒与力量,都已沉淀于内,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恭喜师弟,尽复旧观,更胜往昔!”
谢晓峰第一时间迎了上去,他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而是发自肺腑的赞叹与激赏。作为当世顶尖的剑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杨过,体内蕴藏的力量比之昏迷前,已然是天渊之别。那是一种破而后立,臻至圆融的境界。
他已经知晓了杨过的真实身份。
这位名动江湖的“狂侠”,竟是自己那位神秘师父座下的弟子,是自己的“小师弟”。这个事实,让他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只剩下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杨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那张曾被寒毒侵蚀的脸庞,此刻已恢复了血色,俊朗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侥幸而已。”
他简单回应,随即整理衣袍,对着谢晓峰,郑重地躬身,抱拳。
“师兄。”
这一声“师兄”,清晰、恳切,带着一种终于找到归属的释然。
谢晓峰听到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杨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杨过昏迷的这段时日,谢晓峰将所有的事情都对他和盘托出。
包括师姐邀月如何不远万里,携“明玉神功”真本前来,以自身功力为引,助他镇压寒毒;也包括他昏迷之后,江湖上风云变幻,他一手创立的联盟如何分崩离析,那些曾称兄道弟的盟友,又是如何在他危难之际背弃而去。
过往的种种,此刻在杨过心中,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毒素尽去,破而后立,他失去的,仅仅是一些虚名与靠不住的人心。得到的,却是新生,以及一个真正可以倚靠的师门。
他心中再无半分阴霾,只剩下对师门,对师父、师姐、师兄的无尽感激。
另一边,庭院的角落里。
楚玄机指尖轻弹,一枚色泽暗沉、毫不起眼的丹药,便飞入了新收的弟子林平之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这并非什么逆天神药,却足以将林平之因强练《辟邪剑谱》而变得扭曲错乱的经脉,一一梳理、重塑。
剧痛传来,林平之死死咬着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阴邪诡异的内力,正在被一股更纯正、更宏大的力量缓缓化解、驱逐。
片刻之后,楚玄机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头顶。
“凝神,静气。”
温和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林平之经脉中的暴动。一股沛然真气自顶心灌入,如同一场春雨,洗刷着他早已被邪功污染的根基。
伐毛洗髓。
这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楚玄机废掉了他那套伤人伤己的邪功,而后,亲自为他打通玄关,传授了一套中正平和,却又博大精深的正道武学心法。
“从今日起,你便从头开始。”
当一切结束,林平之只觉得浑身轻盈,前所未有的舒畅。他内视己身,丹田之内,一缕崭新的、纯净的真气正在缓缓滋生。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位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师父,那张始终淡然的脸庞,在他眼中,已与神佛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