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尼玛蒂的严格约束下,苏妄过了几天真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生活。每日里除了看书、吃饭、睡觉,便是继续他的“解析”修炼,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曲尼玛蒂似乎异常忙碌,早出晚归,脸色时常不大好看,显然在长安的活动并非一帆风顺。唐国朝廷对西陵的态度表面客气,实则疏远,而书院更是油盐不进,让她颇为挫败。但她对苏妄的看管却丝毫未曾放松,宅院内外明哨暗哨遍布,几乎隔绝了苏妄与外界接触的一切可能。
这一日,曲尼玛蒂又带着梅若华出门,似乎是应约前往吴天昊天道南门拜访某位重要人物。临行前再三叮嘱苏妄老实待着。
苏妄百无聊赖,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又翻了会儿书,终究觉得有些气闷。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找来一个侍从,捂着肚子,皱着脸,哼哼唧唧地说自己可能昨夜贪凉,有些腹痛难忍,需要出去找家靠谱的药铺看看,买些温补的药材。
侍从不敢怠慢,又不敢擅自做主,连忙去请示留守的管事。管事深知这位少爷是大人的心肝儿宝贝,若真出了差错,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他仔细查看了苏妄的脸色(苏妄运功逼出几分苍白和虚汗),见他确实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似作伪,最终只得妥协。但为了安全起见,他派了四名修为不俗的护卫“贴身保护”,并要求必须去西陵暗中控制的药铺,速去速回。
苏妄“虚弱”地答应了。
于是,一行五人,乘坐马车,离开了永嘉坊的宅院。
这是苏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上长安的街道。虽然隔着马车窗帘,但那扑面而来的繁华与喧嚣,依旧让他倍感新奇。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的朱雀天街,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孩童嬉闹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谱成了一曲生机勃勃的都市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脂粉味、药材味、还有青石路面被太阳晒过后特有的味道,热烈而鲜活。
马车行至一处热闹的街口,路过一家生意兴隆的茶楼,里面传来响亮的惊堂木声和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似乎正在讲着什么精彩的故事,引得楼下茶客们阵阵喝彩。
苏妄心中一动,立刻又捂着肚子呻吟起来:“不行了不行了,疼得厉害,得找个地方先歇歇脚…就那家茶楼吧,上去喝杯热茶缓一缓…”
护卫们面面相觑,但看苏妄脸色似乎更白了,额角甚至真有冷汗渗出(逼出来的),不敢违逆,只得护着他下了马车,走进茶楼。
要了一间二楼的雅座,点了壶热茶和几样点心。苏妄“虚弱”地靠在窗边软榻上,目光却悄然扫过楼下大厅。
只见那说书先生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口沫横飞地讲着:“…话说近日咱这长安城里,可是来了不少新鲜人物!今儿个咱就说说一位从边城渭城来的少年军卒,名叫宁缺!”
楼下茶客们顿时来了兴趣,边军来长安,这可不算常见。
说书先生继续道:“这宁缺啊,说来也奇!一无家世背景,二无万贯家财,就带着个小侍女,风尘仆仆地就来了这帝都长安!您猜怎么着?一来就惹出了不小的风波!”
“哦?什么风波?”有茶客好奇追问。
“据说啊,这少年脾气硬得很,眼里揉不得沙子!”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初来乍到,就因为在街上冲撞了某位贵人车驾,与那贵人的豪奴争执起来,差点动了手!那股子边军带来的悍勇劲儿,可是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啧啧,边城来的,果然野性未驯…”
“后来呢?没吃亏吧?”
台下议论纷纷。
“吃亏?”说书先生摇摇头,“那倒没有。据说当时恰有巡城卫经过,给劝开了。不过啊,这宁缺也算是因此出了点名,现在不少人都知道有个从渭城来的愣头青,胆子不小。”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有更玄乎的呢!有人说,曾在旧书楼附近见过他徘徊,似乎对书院极为向往!您说,一个边城来的军卒,字能识得几个?居然也敢妄想考入书院?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哈哈!”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充满了帝都人士对边陲来客天然的优越感和戏谑。
说书先生也笑着捋须:“不过嘛,这少年郎有这份胆气和向往,倒也难得。至于能不能成,那就得看今年的书院入院试喽!到时候,必定又是一场热闹可看!”
接下来,说书先生便将话题转向了往年书院考试的趣闻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