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小小的泥丸,静静地躺在陈枫的掌心。
上面黏着的玻璃碎碴,在院里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点森然的冷光。
光芒刺痛了秦淮茹的眼睛。
最后一丝血色,从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楚楚可怜的俏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化作死人般的惨白。
世界在她眼前开始倾斜,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轰鸣,院子里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若不是身后的傻柱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万丈深渊,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侥幸。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在院里毫无存在感,甚至有些木讷的陈枫,竟然能找到如此致命的、一锤定音的证据!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道尖利到几乎能刺穿人耳膜的嚎叫,骤然炸响!
“假的!”
“你这是伪造证据!你血口喷人!”
贾张氏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眼睛猛地瞪圆,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她疯了。
这个认知在院里所有人的心头闪过。
她那肥硕的身躯,竟爆发出不相称的敏捷,“噌”地一声从冰凉的青石板上弹射起来,一根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枫的鼻梁上。
“你个爹妈不要的小杂种!不知道从哪个粪坑里刨出个破泥球,就想往我乖孙身上泼脏水!”
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咆哮四处飞溅。
“我撕了你的嘴!”
话音未落,她那蒲扇般的大手便带着一股恶风,张牙舞爪地朝着陈枫抓了过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打人,而是抢夺那枚泥丸!
只要证据没了,她就能继续撒泼耍赖,把黑的说成白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傻柱那魁梧的身躯也动了。
他双眼一瞪,想也不想地就横跨一步,如同铁塔一般挡在了摇摇欲坠的秦淮茹身前,一双牛眼死死瞪着陈枫,胸膛剧烈起伏。
他虽然被聋老太太镇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那副要为贾家母子撑腰到底的架势,却做得十足十。
一边是癫狂的贾张氏。
一边是护犊子的傻柱。
院子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气氛绷紧到了极致,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贾张氏那沾满泥污的指甲,已经快要触碰到陈枫的衣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梆!”
一声沉重、响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顿地声,悍然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嘈杂、叫骂、紧张的呼吸,在这一声之后,戛然而止。
整个四合院,落针可闻。
众人的目光骇然转动,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直安坐在后排,仿佛事不关己的聋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经巍然站起。
她手中那根盘龙拐杖的龙头,重重地顿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杖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