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拖拽得扭曲怪异。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糖浆,包裹着每一个人的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贾家那个半大孩子的身上。
棒梗的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陈枫那看似平静,实则步步紧逼的三连问,像三柄无形的重锤,一锤一锤,砸碎了他所有临时编造的谎言和心理防线。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滴溜乱转,透着一股小贼般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恐惧。
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滴在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秦淮茹的手,死死地攥着棒梗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完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儿子的德性,这点心理素质,在陈枫这种滴水不漏的盘问下,根本不堪一击。
她的心,不只是沉到了谷底,而是直接坠入了冰窟,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冻结了她所有的表情。
贾张氏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想破口大骂,想撒泼打滚,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陈枫。
可是在那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院里所有人的视线,开始从棒梗身上,慢慢转移到了一大爷易中海的脸上。
现在,只等他一句话。
只要他发话,只要有人冲进贾家,从那个枕头下面搜出那把弹弓,一切就将尘埃落定。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他喉结滚动,即将开口做出那个艰难决定的瞬间——
一个清脆、稚嫩,充满了天真无邪的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知道!”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躲在秦淮茹身后,只露出一双好奇大眼睛的小槐花,不知何时探出了整个小脑袋。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急切,仿佛生怕别人抢了她的功劳。
在孩子的世界里,大人们此刻的对峙,不过是一场紧张刺激的“找东西”游戏。
她看到哥哥半天“猜不出来”,急得抓耳挠腮,便再也按捺不住想要表现自己的冲动。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脆生生地,带着一丝炫耀的得意,大声喊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
“哥哥的弹弓就藏在他的枕头下面!”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心中的那把锁。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小槐花见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愈发来劲,挺着小胸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她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还用那个弹弓打碎了我们自己家的玻璃,他说想试试新弹弓的威力大不大!”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只是揭开了谜底,那么这句神补刀,就是直接在贾家的脸上引爆了一颗炸弹!
真相,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姿态,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整个四合院,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了。
搞了半天,根本没有什么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