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气氛,因聋老太太那一声断喝,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昏黄的灯泡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仿佛一出即将落幕的默剧。寒风卷着院里的尘土打着旋,刮在人脸上,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
所有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的聚光灯,再一次,死死地钉在了棒梗的身上。
秦淮茹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像一只护崽的母狼,将棒梗死死地搂在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让孩子喘不过气。她的嘴唇凑到棒梗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棒梗别怕,千万别怕!”
“咬死了,就说不是你干的!”
“谁问都别承认,听见没有!妈在这儿呢!”
母亲的体温和急促的话语,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棒梗小小的身体。他原本因为心虚而瑟缩的肩膀,稍稍挺直了一些。他从秦淮茹的臂弯后,探出半个沾着灰尘的小脑袋,那双遗传了秦淮茹的眼睛里,闪烁着被逼到绝境的凶光和色厉内荏的倔强。
“就不是我!”
他对着陈枫,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尖利。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玩过弹弓!”
看着这对还在负隅顽抗的母子,陈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看他们,而是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院子中央。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压迫感,让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他的脚步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落在了满脸为难,正用眼神示意秦淮茹“算了”的一大爷易中海身上。
“一大爷。”
陈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既然棒梗不承认,事情反而简单了。”
“我不需要人证,也不需要物证。”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我只需要问他三个问题,保证让他自己,把实话吐出来。”
“三个问题?”
易中海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全是怀疑。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院里的其他人也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三个问题就能问出实话?吹牛吧?”
“我看悬,贾家这小子滑头得很,随他奶奶。”
陈枫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斩钉截铁地重复道。
“没错。”
“就三个。”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了秦淮茹怀里的棒梗。
那是一道什么样的眼神?
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却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能将人所有的秘密和谎言都吸进去。棒梗只被他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棒梗,我问你第一个问题。”
陈枫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像法官在宣读审判词。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拿弹弓,打了许大茂家的窗户玻璃?”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千层浪!
棒梗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巴不得贾家倒大霉的许大茂,自己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扭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自家门口,踮起脚尖朝着厨房那扇小气窗望去。
月光下,一个清晰的,由弹珠造成的小圆洞,赫然出现在玻璃的正中央!边缘还带着蛛网般的裂纹!
“嘿!还真是!”
许大茂惊叫一声,他之前光顾着看贾家的热闹,自家遭了灾都浑然不觉!
这一声惊叫,成了压垮棒梗心理防线的第一根稻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件事……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