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两声干涩、扭曲,仿佛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对不起”,四合院中院这场闹剧的锣鼓声,算是被强行按停了。
然而,戏虽然落幕,陈枫投下的那块巨石,才刚刚在众人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羞辱的发酵,此刻才真正开始。
陈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坦然地承受了这份道歉,仿佛只是拂去了肩头的一点灰尘。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在傻柱那张已经由红转紫,由紫变黑的脸上。
那张脸,此刻就是一个调色盘,将憋屈、愤怒、羞耻、不甘等种种情绪,调和成一种名为“猪肝”的颜色。
“傻柱。”
陈枫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是个成年人了。”
“以后别什么事都抢着替别人出头。”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轻轻一扫,又重新落回傻柱身上,话锋陡然变得尖锐。
“特别是,别被人当枪使,还乐呵呵地替人数钱。”
“多大的人了,连这点人情世故都看不明白,你活该被人吸血。”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也极重。
没有用任何比喻。
这根本不是一把尖刀,而是最钝的铁锯,用最粗暴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把他傻柱的胸膛给剖开。
把他那点儿可怜的、建立在“院里第一大厨”、“乐于助人”虚名之上的自尊心,连同他为秦淮茹一家当牛做马、掏心掏肺的真相,血淋淋地掏出来,扔在地上,任人围观、踩踏。
“你……!”
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从傻柱的胸腔直冲头顶,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无处发泄的滔天怒火和极致的屈辱,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一口气死死地堵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的脸憋得通红,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陈枫,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能反驳什么?
他知道,陈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周围邻居们的眼神,此刻成了最伤人的武器。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有嘲弄,更多的,是看傻子一般的鄙夷。
这些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地罩在中央,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无所遁形,如芒在背。
眼看傻柱彻底吃了瘪,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一旁的秦淮茹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在乎傻柱丢不丢脸,这个男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但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棒梗,背上“小偷”和“诬告”这两个足以毁掉一辈子的坏名声!
她强行压下心中对陈枫的怨恨和畏惧,快步走到贾张氏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