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看着三大爷阎埠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老脸上,硬是挤出几分痛心疾首的表情,心里那股子笑意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这演技,拙劣到了一种境界。
那眼角的余光却一刻都没离开过那方破砚台,贪婪的火苗都快烧到眉毛了,嘴上却还在为陈枫“着想”。
陈枫心中透亮。
阎老西啊阎老西,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又贪又自作聪明。
他要的,就是阎埠贵此刻的这种心态——一种捡了大便宜,生怕别人跟他抢的急切。
于是,陈枫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犹豫,眉头微微蹙起,仿佛真的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三大爷,您说得对,那砚台裂了确实不吉利。”
“得,我还是听您的,就要这个木盒子吧。”
这话一出口,阎埠贵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爆出一团精光,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成了!
这傻小子果然上钩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生怕夜长梦多,脸上却装出一副对那木盒全然不感兴趣的模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那你自己看吧,我再去别处转转。”
话音未落,他却根本没有“转转”的意思。
一个急促的转身,他那平日里慢悠悠的步子此刻变得异常矫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那个摆着破砚台的柜台前。
动作快得让人生怕他那把老骨头会散架。
“同志!”
阎埠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引得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都朝他看去。
“这个砚台,我要了!”
他一只手死死按在柜台的玻璃上,仿佛那砚台会自己长腿跑掉一样。
为了彻底断绝陈枫反悔过来争抢的任何可能性,他甚至连最擅长的讨价还价都放弃了。
只见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两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大团结”,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信托商店里格外刺耳。
“我家里孩子多,正缺个镇纸用,我看这个就挺好!”
他一边催促着售货员,一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声解释着,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购买这块破石头的合理性。
柜台后的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平日里见惯了各种顾客,但像阎埠贵这么急不可耐买一件残次品的,还是头一回。
她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失心疯的傻子没什么两样。
不过,有钱送上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