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块浸了浓墨的破布,沉沉地压在四合院的屋脊上。
犬吠声早已消失,只剩下几户人家窗棂里透出的昏黄光晕,在晚风中微微摇曳,给这片老旧的院落平添了几分诡异的静谧。
前院的喧嚣刚刚落下,后院,刘光齐和刘光福两兄弟的身影,如同两只从阴沟里钻出的老鼠,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
“哥,真要去?我咋觉得心里有点发毛呢。”刘光福压低了声音,脖子缩了缩,眼神不安地瞟向后院最角落的那间屋子。
“出息!”
刘光齐压着火气,给了弟弟一个爆栗。
“你不想想三大爷和许大茂那两头蠢猪,为了个破玩意儿争得头破血流!这说明什么?说明陈枫那小子手里肯定有货!而且是硬货!”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贪婪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
“他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爹妈死得早,就一个聋老太太跟着,哪来的底气跟许大茂叫板?肯定是捏着什么传家宝,想等个好价钱!”
刘光福被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胆怯立刻被更浓烈的贪欲所取代。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哥说的是!那小子看着嫩,咱们就装成关心他,进去探探虚实。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玩过咱们哥俩?”
“记住,进去以后,嘴巴甜一点,把他当亲兄弟捧着!他越是得意,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刘光齐最后叮嘱了一句,两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脸上那副猥琐的表情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张自以为和善可亲的笑脸。
他们挺直了腰板,朝着陈枫家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咚。
咚咚。
敲门声有些用力过猛,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谁啊?”
屋里,一个清朗而平稳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带丝毫波澜。
“陈枫兄弟,是我们,刘光齐,刘光福。”
刘光齐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刻意营造的热络和亲切。
“我们哥俩听说你毕业了,这可是大喜事啊!特地过来,恭喜恭喜你!”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
昏黄的灯光下,陈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门外这两个男人,一个脸上堆着浮夸的笑容,另一个则努力做出憨厚的样子,嘴角咧得老大。
他们身上的那股子虚伪劲儿,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又臭又硬。
黄鼠狼给鸡拜年。
陈枫嘴角的肌肉纹丝不动,但眼底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他甚至能嗅到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杂着嫉妒与贪婪的酸腐气息。
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戳破。
送上门的肥羊,不慢慢地戏耍一番,岂不是太浪费了?
他倒要看看,这对被贪欲烧坏了脑子的兄弟,今晚能上演一出多么精彩的猴戏。
“原来是光齐哥,光福哥,快请进,快请进!”
陈枫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那份冰冷被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受宠若惊所取代。他热情地侧过身,将两人让进了屋里。
一股陈旧木料与淡淡草药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刘光齐和刘光福一进屋,那两双眼睛就像是装了弹簧,立刻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
他们的视线如同两把无形的刮刀,贪婪地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屋子不大,陈设更是简单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