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娇颖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添着柴火。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在农村，男人的本事比学历重要得多。可她心里总有些不甘心，她想考中专，想去城里看看，想知道课本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一想到赵飞翔，想到他那双专注的眼睛，想到他悄悄放在家门口的柴火，她的心又变得矛盾起来。
早饭做好了，一碗香喷喷的青菜豆腐汤，两个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还有几个母亲亲手蒸的馒头。父亲已经下地干活了，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俩。母亲把一个鸡蛋剥好，放进王娇颖碗里：“快吃，补补脑子，下午还要去学校呢。”
王娇颖拿起鸡蛋，轻轻咬了一口，蛋黄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她想起昨天在学校，老师说县里的中专招生考试快开始了，让有意向的同学好好准备。她当时心里别提多激动了，恨不得立刻就告诉母亲，可现在，她却有些犹豫了。如果她考上了中专，就要去城里读书，那赵飞翔呢？那个总是默默关注她的男生，会不会就此和她错过？
吃完早饭，王娇颖收拾好碗筷，准备去学校。母亲叫住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布包，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有五块钱，你拿着，要是在学校饿了，就买点东西吃。还有，这是我给你做的鞋垫，垫在鞋里舒服。”
王娇颖接过布包，里面的钱用手绢包着，鞋垫上绣着简单的花纹，是母亲连夜做的。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妈，您不用给我钱，我不饿。”
“拿着吧，听话。”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学校好好读书，别惦记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就跟老师说，或者回来跟妈说。”
王娇颖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家门。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薄雾早已散去，赵家庄被笼罩在温暖的阳光里。村口的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见她过来，都笑着打招呼：“娇颖去上学啊？”
“嗯，爷爷好。”王娇颖笑着回应，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走去。她把母亲的话和心里的犹豫都暂时抛到了脑后，现在，她只想好好读书，为自己的未来拼一把。
学校在村东头，是一栋老旧的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白杨树，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王娇颖走进教室，同学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正在埋头看书。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开始认真地预习起来。
同桌的张兰凑过来，小声问她：“娇颖，你准备考中专吗？”张兰是村东头的，长得黑黑壮壮的，性子很开朗。
王娇颖点点头：“嗯，想试试。”
“我也想考，可是我成绩不好，怕是考不上。”张兰叹了口气，“我妈说，要是考不上，就让我去城里打工，跟我表姐一起。”
“别灰心，咱们一起努力，说不定能考上呢。”王娇颖鼓励道。她知道张兰的难处，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希望她能早点出去挣钱。
张兰笑了笑：“借你吉言。对了，昨天我听我妈说，赵家的老太太托张婶给你说媒呢，是真的吗？”
王娇颖的脸一红，连忙摆手：“别听她们瞎说，没有的事。”
“我妈都看见了，张婶昨天去你家了。”张兰压低声音说，“赵飞翔那小子长得挺精神的，又能干，要是能嫁给她，你以后就不用干农活了。”
王娇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低下头，假装看书，不敢再跟张兰说话。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同学们翻书的声音和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声音。可王娇颖却什么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赵飞翔的身影和母亲的话。
放学铃声响了，王娇颖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了学校。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村后的小河边。小河的水很清，倒映着岸边的柳树和天上的白云。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河水缓缓流淌，心里的思绪也像河水一样，乱得理不清。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赵飞翔。他手里拿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野菜，看样子是刚从山里回来。看到王娇颖，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腼腆的笑容：“你……你怎么在这儿？”
王娇颖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她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就是来散散心。”
赵飞翔走到她身边，把篮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野果子，递给她：“这个挺甜的，你尝尝。”
王娇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野果子。果子红红的，看起来很好吃。她轻轻咬了一口，果然很甜，汁水在嘴里散开，带着一股山野的清香。
“你也喜欢吃这个？”赵飞翔见她吃得开心，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小时候经常在山里摘这个吃，那时候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嗯，挺好吃的。”王娇颖点点头，心里的紧张感渐渐消失了。她看着赵飞翔，他的脸上带着些泥土，手上的茧子很厚，可眼神却很清澈，像小河里的水。
“你……你要考中专吗？”赵飞翔突然问道，声音有些紧张。
王娇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点点头：“嗯，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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