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笃定,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姑娘之间,还有段未完的缘分,就像门前的河水,看着平缓,底下早有暗流在涌。他想起去年冬天,王娇颖的父亲生病,家里的柴火不够用,他听说后,连夜从山里砍了一捆柴火,悄悄放在王家门口。第二天早上,他看到王娇颖在门口捡柴火,穿着厚厚的棉袄,冻得鼻尖通红,却还是对着柴火堆笑了笑。那一刻,他心里就像被柴火烤暖了,连手上的冻疮都不觉得疼了。
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王娇颖提着豆腐往回走,路过赵家洋楼时,下意识地抬了抬头——这栋红墙洋楼刚盖起来时,她还和伙伴们趴在墙头看过,当时只觉得气派得不像村里的房子,红砖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塑钢窗反射出天空的颜色。她知道这是赵飞翔家的,听说他在城里做工程,赚了不少钱,是村里的“能人”。
没想到正好撞见赵飞翔的目光,他坐在门廊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动着,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专注。王娇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浅浅的笑,嘴角的梨涡像盛了蜜,脚步没停,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桂树后。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赵飞翔,她都会觉得有些紧张,就像小时候第一次上台领奖时那样。
赵飞翔望着那抹远去的倩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风一吹,院角的桂树落了些花瓣,飘到他的衣襟上,带着淡淡的甜香。他捡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甜香钻进心里,把那些因生活奔波而起的疲惫都驱散了些。他想起刚才王娇颖的笑,像春日里的阳光,暖得人心头发痒。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进院子。母亲正在院子里晒衣服,见他进来,笑着说:“刚才看你在门口发呆,看啥呢?”
赵飞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看啥,就看王娇颖买豆腐回来了。”
母亲的眼睛亮了一下,凑过来低声问:“你是不是对人家丫头有意思?我跟你说,王家那丫头可是个好姑娘,模样好,性子也好,还爱读书,要是能娶到咱们家,那真是咱们家的福气。”
赵飞翔的脸有些红,没说话,只是走进了屋里。他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施工图纸,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王娇颖的身影——她买豆腐时的样子,她笑起来的梨涡,她走路时挺直的腰背。
窗外的桂树还在落着花瓣,“沙沙”的声音像在说着悄悄话。赵飞翔知道,自己对王娇颖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他想起爷爷生前说的话:“喜欢一个人,就要好好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她。”他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赚更多的钱,盖更大的房子,将来风风光光地把王娇颖娶回家。
王娇颖提着豆腐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烧火的灶膛里冒出袅袅的青烟,混着饭菜的香味,格外诱人。“妈,我回来了。”她把豆腐放在案板上,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
母亲回过头,笑着说:“快洗手,早饭马上就好,给你煮了鸡蛋。”她的眼神落在王娇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刚才路过赵家洋楼,是不是看到赵飞翔了?”
王娇颖的脸一红,点点头:“嗯,看到了,他坐在门口。”
“那小子可是个能干的,”母亲一边炒菜一边说,“年纪轻轻就自己做工程,盖了全村第一栋洋楼,听说对长辈也孝顺,是个靠得住的。”她顿了顿,又说,“前几天你张婶还跟我说,赵家的老太太托她打听你的情况呢,想让她给你们做媒。”
王娇颖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妈,您说啥呢,我还想读书呢。”
母亲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往锅里加了勺盐。王娇颖坐在灶膛边,帮母亲添着柴火,火苗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她想起刚才赵飞翔的目光,想起他坐在门廊上的模样,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跳个不停。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偷偷瞥了眼母亲,见母亲正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才悄悄松了口气,可耳边却总回荡着母亲的话——“赵家老太太托张婶打听你的情况”,这句话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发什么呆呢?火都快灭了。”母亲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王娇颖连忙往灶膛里添了些柴火,火星子“蹭”地窜起来,照亮了她泛红的脸颊。“没……没发呆,就是在想昨天的算术题。”她慌忙找了个借口,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柴火,不敢再抬头。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读书是好事,妈也盼着你能有出息。可女孩子家,终究要找个好人家。赵飞翔那孩子,我看挺好,就是……”母亲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就是学历低了点,初中都没毕业。不过话说回来,他脑子活络,肯吃苦,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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