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仪式在赵家洋楼的堂屋举行。堂屋里挂着大红的“囍”字,是村里写毛笔字最好的老秀才写的,笔力遒劲。八仙桌上摆着水果、点心和烛台,两根红烛烧得正旺,火苗跳跃着,映得满室通红。司仪是村里的老支书,嗓门洪亮得能传到村尾:“吉时已到,拜堂仪式开始——”
“一拜天地——”
王娇颖和赵飞翔并肩跪下,对着门外的天地磕了头。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赵父赵母磕头。赵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偷偷塞给王娇颖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里面是一对祖传的银手镯,冰凉的镯子贴着皮肤,却透着暖意。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弯腰磕头,额头差点碰到一起。王娇颖能闻到赵飞翔身上淡淡的水泥味,还有阳光的味道,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心跳得更快了。
拜堂结束后,宾客们涌进院子里的大棚,准备开席。三十多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有赵飞翔的工友、王家的亲戚,还有村里的乡邻。桌上的菜一道道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金黄的炸鱼、鲜嫩的炒青菜,还有用赵飞翔送的肥猪炖的排骨汤,香味飘得老远。
工人们最是热闹,围着赵飞翔敬酒。李大叔端着酒杯,大声说:“飞翔,我看着你从搬砖的小子变成现在的老板,今天又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叔敬你一杯!以后咱们施工队跟着你,准没错!”
赵飞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滑,暖了全身:“李大叔,多亏了你们帮我,这杯我敬你!”
一杯接一杯的酒递过来,赵飞翔喝得满脸通红,却始终没忘照看王娇颖。他挤到女眷桌旁,给她夹了块没刺的鱼肉,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去房里歇会儿?”
王娇颖摇摇头,笑着说:“我没事,你少喝点酒。”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这一幕被旁边的张婶看到了,笑着打趣:“看看这小两口,真是恩爱!娇颖,以后可得管着点飞翔,别让他喝太多酒。”
王娇颖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看着赵飞翔被工友们簇拥着的身影,看着这栋红墙黛瓦的洋楼,心里充满了踏实感。这就是她的家了,有疼她的丈夫,有和善的公婆,还有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酒席一直闹到下午,宾客们才渐渐散去。有的喝得醉醺醺的,被家人搀扶着回家;有的还在院子里聊天,回味着桌上的美食;孩子们则围着院子里的桂花树追逐打闹,捡着地上的彩色纸屑。赵飞翔和王娇颖忙着送客人,赵母和王母则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虽然累得腰酸背痛,脸上却满是笑容。
傍晚时分,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零星的狼藉。赵飞翔走进新房,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红木衣柜擦得锃亮,上面摆着两个大红的暖水瓶;梳妆台的镜子映着烛光,旁边放着王娇颖的胭脂水粉;床上铺着她亲手绣的鸳鸯被,鸳鸯枕套摆在中间,显得格外喜庆。
王娇颖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手帕,见他进来,赶紧站起身。赵飞翔走到她身边,端详着眼前的新娘子,只见王娇颖的脸颊红扑扑的,柳叶眉弯如新月,杏眼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娇羞。
“今天累坏了吧?”赵飞翔坐在她身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
王娇颖摇了摇头,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却温暖,布满了老茧——这是他搬砖、绑钢筋、握锤子留下的印记,是他为生活打拼的证明,也是给她安稳未来的底气。她轻轻摩挲着那些老茧,心里满是心疼。
“今天谢谢你,”王娇颖轻声说,“给了我这么热闹的婚礼。”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赵飞翔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以后我还要给你更好的生活。”他想起自己刚进城时的样子,背着十张麦饼,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盖起洋楼,娶到这么好的媳妇。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透过双层中空的塑钢窗,照亮了屋里的红木家具,也照亮了两人紧握的手。月光下,王娇颖的银手镯泛着淡淡的光,和手指上的银戒指相互映衬。
赵飞翔看着王娇颖,认真地说:“以后有我呢。”
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安。王娇颖笑着点头,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肩膀很宽,很结实,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红墙黛瓦的洋楼里,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这里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藏着庄稼汉的赤诚,藏着乡邻们的祝福,更藏着两人对未来的憧憬。一段基于欣赏与信任的婚姻,就在这满室的温馨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院子里的桂花树静静地立着,仿佛在见证这美好的时刻。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桂花香,飘进新房,落在两人的发间。这栋红墙洋楼,也将成为他们爱情的见证,见证着他们往后的柴米油盐、风雨同舟,见证着他们在这片乡野上,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夜风渐浓,院外的桂树被吹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赵飞翔起身点亮了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线漫过红木梳妆台,照见王娇颖放在上面的算盘——那是她从供销社带来的旧算盘,边框磨得发亮,算珠上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这算盘跟了你好几年了吧?”赵飞翔走回床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床沿绣着的鸳鸯,针脚细密得能看出绣时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