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娇颖立刻行动。她让技术员翻出三年前的施工录像,熬夜剪辑出五分钟的精华片段,配上字幕标注“螺栓间距误差≤2mm”“密封胶厚度达标率100%”;又带着张工的说明去公证处,花了两百块做了公证文件,连公证员都说:“做建筑的这么较真,少见。”
一周后的专家评审会,成了宏升与永兴市建工的正面较量。张涛拿着镀金的方案册,开篇就炫耀“二十项大型工程业绩”,PPT上全是地标建筑的照片。轮到赵飞翔发言时,他没讲虚的,直接点开那段施工视频:“各位专家,我们没有地标业绩,但有十年如一日的施工精度。这是我们三年前的项目现场,工艺标准和现在提交的方案完全一致。”
屏幕上,工人正用卡尺测量玻璃间距,镜头特写里的数字精准到毫米。周老推了推眼镜,示意他继续。赵飞翔又翻开财务报表:“关于LOW-E玻璃的选型,我们做了详细的成本核算,附了公证后的专家说明和财务模型,长期收益远高于前期投入。”
张涛立刻反驳:“宏升连三万平的项目都没做过,谈什么长期收益?纯属纸上谈兵!”
赵飞翔不慌不忙地拿出城西商业街的沉降观测报告:“这是我们项目竣工三年后的沉降数据,最大沉降量3毫米,远低于国标15毫米。永兴市建工去年的科技园区项目,沉降量超标被通报,这点各位专家可以查记录。”
这话戳中了永兴市建工的痛处,张涛的脸瞬间涨红。周老翻着宏升的公证文件,又对比了两家的资金规划表,突然开口:“永兴市建工的方案里,资金应急措施只写了‘银行授信’,宏升却附了房产抵押证明和建材商连带担保函,更稳妥。”
评审会结束后,赵飞翔在走廊里拦住李云峰,想打听结果,却被张涛抢先一步拉走。看着两人走进电梯的背影,赵飞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永兴市建工肯定在背后做了手脚。
回到公寓,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抽烟,烟灰缸很快堆满了烟头。王娇颖打来电话时,他声音沙哑:“可能没戏了,张涛跟李云峰关系不一般。”
“没出结果就还有希望。”王娇颖的声音依旧坚定,“我刚收到消息,城投公司的张总很看重工程质量,去年因为永兴市建工的沉降问题发过火。你明天去城投公司蹲守,找机会把咱们的沉降观测报告和施工视频给张总看看,用事实说话。”
第二天一早,赵飞翔六点就守在城投公司门口。直到上午十点,才等到张总下车。他快步迎上去,递上文件:“张总,我是宏升建筑的赵飞翔,想给您看份我们的施工质量证明。”
张总愣了一下,接过文件翻了翻,又看了视频,眉头渐渐舒展:“你们的沉降数据确实漂亮。永兴市建工去年的项目,到现在还在修裂缝。”他顿了顿,“评审会的意见是倾向你们,但有人反映你们业绩不够,我再核实下。”
赵飞翔的心重新燃起希望,立刻给王娇颖报信。王娇颖当天就带着城西商业街的甲方负责人——县商务局王局长,赶到永兴市。王局长握着张总的手说:“张总,宏升的活儿我敢打包票!当年商业街改造,暴雨天别的施工队都停工,就他们冒雨加固脚手架,质量没话说。”
张总彻底打消了疑虑,拍板道:“业绩不够,但质量过硬,细节到位,就该给这样的企业机会。”
终于到了公布中标结果的日子。那天上午,宏升建筑的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围在赵飞翔的电脑前,连退休的老会计刘叔都拄着拐杖来了。王娇颖站在赵飞翔身边,手心沁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黑色的西装裤被攥出了褶皱。网页加载的圆圈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当“第一中标候选人:江南市宏升建筑总公司”的黑色粗体字样跳出时,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李德涛激动得抱起身边的年轻员工,刘叔抹着眼泪笑:“咱们宏升,终于熬出头了!”
赵飞翔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王娇颖转圈,力道大得差点把她举起来。王娇颖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得意太早,签合同只是开始,施工、验收才是真正的硬仗,不能掉以轻心。”
签合同那天,永兴市城投公司的总经理张泽明握着赵飞翔的手,语气诚恳:“赵总,我们对比了八家投标人,你们的方案最详实,财务状况也最透明,尤其是资金规划表,连每个季度的利息支出都算清楚了,这份严谨我们很认可。这个项目交给你们,我们放心。”
赵飞翔连忙递上项目承诺书:“张总您放心,我们保证用最好的材料、最严的标准,把这个项目打造成永兴市的标杆工程!”
当晚,赵飞翔在江南市最好的“望江楼”订了包间,公司的核心团队全都到场,连食堂的大师傅都被请来了——他知道大家这三个月都熬坏了胃口。赵飞翔端着酒杯,走到王娇颖面前,声音洪亮得能盖过包间里的喧闹:“这第一杯酒,必须敬我老婆!没有她熬夜整理的业绩材料,没有她算明白的财务账,没有她稳住的后方,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拿不下这个项目!宏升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没!”
王娇颖举起酒杯,杯沿轻轻与他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里带着二十多年的默契:“咱们是夫妻,理应同心协力。不过我得提醒你,永兴市的冬季气温低,施工要注意混凝土防冻,得提前采购早强剂;建材采购要锁定价格,最近钢材价格波动大,还有……”
“都记着呢!”赵飞翔笑着打断她,眼底满是宠溺,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有你这个‘大管家’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