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栋,你别太过分!”赵飞翔的声音气得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像有团火在燃烧,“验收的事归验收,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咱们就直接找住建局张局长评理!”
“赵总这是生气了?”温国栋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刀子,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既然赵总这么不配合,那验收的事就再等等吧。反正你们的整改期限也快到了,还有七天吧?到时候我直接上报住建局,说你们拒不整改,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取消你们的施工资质,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啪”地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手机从赵飞翔的手里滑落到地上,“咚”地砸在台阶上,屏幕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缝,像一道狰狞的伤口。他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头缺氧的牛。愤怒、无力、屈辱……各种情绪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从一个扛水泥、搬砖块的小工,一步步做到拥有几百号员工的公司老板,靠的全是质量和良心。城西商业街改造,他顶着亏损十万块的压力,把细了0.5毫米的钢筋全部换掉;城北卫生院项目,他亲自守在工地三天三夜,就为了确保混凝土养护达标。可到头来,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龌龊事。
更让他难受的是,对方把主意打到了王娇颖身上——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疼了一辈子的人,是陪他住过出租屋、吃过泡面、一起熬夜改图纸的妻子。当年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是王娇颖拿出陪嫁钱帮他还债;他在工地摔断腿,是王娇颖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三个月。这样好的妻子,他怎么能让她去受这种委屈?
傍晚六点,王娇颖提着保温桶来到医院。桶里的冬瓜排骨汤还冒着热气,用棉垫裹得严严实实。她刚走进病房,就看到赵飞翔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手机摔在脚边,屏幕碎得不成样子。
“怎么了?是不是爸的病情有变化?”王娇颖连忙放下保温桶,快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摸了摸赵老栓的额头,温度正常,呼吸也还算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她又转头看向赵飞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温国栋又刁难你了?”
赵飞翔抬起头,红着眼圈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冰凉得吓人,指尖还残留着墙壁的寒意,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把温国栋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从“财务细节”到“宝石蓝西装”,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王娇颖心上。最后,他声音哽咽,几乎要哭出来,眼眶里的泪水在灯光下闪着光:“他就是故意刁难,就是想打你的主意……这验收咱们不办了,大不了公司倒闭,我也不能让你去受这个罪!”
王娇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指尖微微发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厉害。可她比赵飞翔冷静得多,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来,她早就练就了临事不乱的性子。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平时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那样,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别激动,先别慌。爸还在医院等着用钱,靶向药一个月三万,住院费每天都要一千多,这还没算检查费和护工费;公司里几百号员工等着发工资,李德涛的小儿子下个月要结婚,彩礼还差三万,陈天亮的房贷每个月要还八千,要是公司倒了,这些人怎么办?”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让你去见他?”赵飞翔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他紧紧握着王娇颖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被那摊污泥浊水吞噬,“我一想到他看你的眼神,我就恨不得现在就开车去永兴市,揍他一顿!大不了我进去蹲几年,也不能让他欺负你!”
“见肯定要见,但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娇颖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像淬了冰的钢,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想要的是把柄,是让咱们屈服,是想把咱们拖进泥潭,咱们偏不能如他的意。既然他让我穿宝石蓝西装,我就穿,难道他对我一个快五十岁妇女,还会有什么非分之想;自然他让我去赴宴,我就去。但我不会让他得逞,反而要抓住他的把柄,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刁难咱们,甚至让他身败名裂。”
赵飞翔愣愣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和担忧:“你想怎么做?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我有办法。”王娇颖没细说,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给了他一丝安定的力量,“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读中专时学过三年跆拳道,当年还是校队的,虽然现在好久没练了,但对付他这种油腻老男人,绰绰有余。而且我会提前准备好录音设备,藏在西装内侧的口袋里,用别针固定好,只要他敢说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每一个字都会被录下来。”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和林姐的聊天记录,递给赵飞翔看:“林姐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喜又来’酒家的牡丹厅有独立卫生间,里面装了监控,是酒家老板为了安全特意装的。而且她已经跟酒家老板打过招呼,说我今晚要去谈事,要是我半个小时没出来,就让服务员以送水果为名进去看看情况,顺便给她发消息。”
看着妻子眼中的坚定与从容,赵飞翔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了些。他知道王娇颖不是冲动的人,从年轻时一起创业,她就比他冷静、比他有办法。当年城西工地出事故,钢筋间距不达标,是她连夜找省建筑设计院的张工改方案,又亲自守在工地监督整改,才保住了公司的声誉;前年资金链断裂,是她跑遍了十几家银行,硬生生谈下来一千万的授信,救了公司一命。既然她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