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小舅子林耀祖和管家林福先后离开,只剩下王哲,以及珠帘后那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王哲深吸一口气,压下穿越后的种种不适和荒诞感。当前首要任务:评估核心利益相关者,建立初步沟通。显然,这位名义上的妻子林婉儿,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直接的“盟友”或“对手”。
他挣扎着下床,身体还是有些虚浮,但强撑着走到珠帘前,没有贸然掀开,而是隔着帘子,用他最熟练的、调解家庭矛盾时那种温和而富有诚意的语气开口道:
“二小姐?方才外面吵闹,没惊扰到你休息吧?”
帘子后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咳嗽,随后是一个柔弱但清晰的女声:“无妨……倒是你,刚醒,不宜走动。”
声音挺好听,就是透着股有气无力的病气。王哲心里快速判断:“声音控制得很好,没有惊慌,应对得体,不像完全不通世事的深闺弱女。初步评估,智商在线,需进一步观察。”
“多谢二小姐关心。”王哲保持着安全距离,开始他的“信息采集”工作,“我身子不打紧。只是……方才那碗药,我闻着似乎有些特别,二小姐平日喝的药,也是这个味道吗?”
他选择从最直接的疑点切入,既能示警,也能试探对方的反应。
帘子后的林婉儿似乎又轻轻咳了一声,才缓缓道:“我的药……一向由刘大夫负责,丫鬟煎好送来。味道……大抵都是苦的,有何特别?”
“回避核心问题,将焦点转移到‘苦味’上。高手!”王哲心里给这位“病弱”妻子点了个赞。他决定加点猛料,用点现代术语来炸一炸鱼。
“哦,倒不是苦不苦的问题。”王哲故作轻松,“我昏迷这几天,迷迷糊糊好像听哪个路过的仙翁说,有种叫‘朱砂’的东西,少量安神,过量可就……呵呵。当然,我是胡言乱语,病糊涂了,二小姐千万别当真。”
他哪里听过什么仙翁,纯粹是想起社区宣传栏里关于中药禁忌的科普。这叫虚张声势,引蛇出洞。
果然,帘子后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过了一会儿,林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柔弱,却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仙翁?……你倒是个有奇遇的。既如此,那药,不喝也罢。”
“默认了风险,且没有追问‘仙翁’细节,关注点在于‘不喝’这个结果。配合默契!”王哲几乎要为自己的这位“妻子”鼓掌了。这心理素质,这抓重点的能力,放现代就是个优秀的项目合伙人啊!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是林福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姑爷,问过了,药方没错,是煎药的丫鬟不小心把给老夫人安神的药渣混进去了一些,已经责罚过了。”
“标准的弃卒保帅,推出个临时工顶锅!”王哲和帘子后的林婉儿恐怕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王哲立刻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带着几分歉意:“原来如此!是我多心了,给林管家添麻烦了。也怪我,这鼻子生病后就不灵光,差点冤枉了好人。”他这话既是说给林福听,也是说给可能存在的幕后耳朵听。
林福连忙摆手:“姑爷谨慎是好事,是好事。”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珠帘方向,又对王哲道:“姑爷既然醒了,身子也无大碍,按规矩,稍后该去给老爷夫人请安了。”
“来了,正式进入‘见甲方’环节。”王哲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无比温良:“应该的,应该的。等我整理下仪容,马上就去。”
林福退下后,王哲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中衣,有些犯难。这古代衣服怎么穿?他好歹是个现代文明人,总不能裹着被子去见岳父岳母吧?
他正对着那堆复杂的带子和布料研究,试图用系鞋带的方法解决问题时,珠帘后,林婉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小翠,去帮帮……姑爷。他大病初醒,手脚无力。”
一个十四五岁、脸蛋圆圆的小丫鬟应声从内室走出来,看着王哲和那团“纠缠”在一起的衣服,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上前利落地帮王哲穿戴整齐。
王哲老脸一红,尴尬地找补:“咳咳,这古……这衣服设计,确实颇有巧思,需要学习。”
穿戴整齐,王哲对着屋里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人模狗样,勉强像个秀才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奔赴“战场”。
临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对着珠帘方向拱了拱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二小姐,‘冲喜’这个项目,看来考核还挺严格。咱们这个‘临时小组’,得精诚合作才行啊。”
帘子后静默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气笑了的叹息:“……快去吧,父亲不喜人等。”
王哲咧嘴一笑,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位“病弱”妻子,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顶级捧哏”,跟明白人搭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挺直腰板,迈出房门,阳光有些刺眼。林家这潭水,看来比想象中更深。不过没关系,他王哲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擅长在复杂的“人际关系项目”里,一边和稀泥,一边闷声搞事情。
“岳父岳母大人,你们的新款咸鱼赘婿,来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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