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也开始往宫里送样品的消息，像一根鱼刺，鲠在了王哲喉咙里。
“好你个赵昆！正面刚不过，就开始走‘上层路线’，玩渗透了是吧？”王哲在锦云轩后院来回踱步，像只被抢了地盘的猫。
他知道，宫廷这块“高端市场”，拼的不仅仅是产品和创意，更是人脉和信息的比拼。赵家深耕多年，在宫里肯定有他自己的关系网。
“不能坐以待毙！”王哲一拍大腿，“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宫廷舆情监测与快速反应机制’！”
他立刻找来来福和来寿，表情严肃地布置任务。
“来福！你负责‘线下情报收集’！从今天起，你多跟织造府那些跑腿的差役、宫里出来采买的小太监套近乎！请他们喝茶吃酒，听听宫里最近有什么风声，哪位主子得了赏，哪位主子心情不爽利，尤其是尚服局那边，对各家送去的样品都有什么评价！”
来福似懂非懂，但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姑爷！就是打听闲话儿！”
“对！就是打听闲话儿，但要打听有价值的闲话儿！”王哲肯定道，又看向来寿，“来寿！你脑子活，负责‘信息分析与传递’！把来福打听到的消息，还有静安师太那边可能传来的任何风声，及时汇总、筛选，发现有价值的，立刻向我汇报！咱们得做到信息领先，决策才能领先！”
来寿挺起胸膛，感觉责任重大：“姑爷放心！保证一个有用的字儿都不落下！”
就这样，一个土法上马的“情报小组”正式成立。
几天后，“情报小组”开始发挥作用。
来福通过一顿酒，从一个织造府差役那里打听到，赵家这次送去的样品里，有一批仿制西域风格的“金线回纹锦”，价格压得极低，颇得尚服局几位管事太监的眼缘。
来寿则从静安师太那边得到一条模糊的消息：宫里最近似乎对“祥瑞”、“吉兆”一类的东西比较关注。
王哲结合两条信息，大脑飞速分析：“赵家走低价路线，想靠性价比打开缺口？没那么容易！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便宜货，缺的是‘体面’和‘说法’！”“祥瑞？吉兆？这不是撞我枪口上了吗？我们街道办当年搞‘和谐社区’宣传，最擅长的就是给平凡事物赋予‘积极向上的意义’！”
他立刻行动起来，翻遍古籍，结合静安师太的指点，设计了一款“五福捧寿万象更新锦”。布料本身华美自不必说，他重点在纹样上做文章——将蝙蝠（福）、寿桃（寿）、卍字纹（万）、鲤鱼（利）、祥云（运）等吉祥元素，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布局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并撰写了洋洋洒洒一篇“设计理念”，阐述此纹样如何暗合天地至理，如何象征福寿绵长、否极泰来。
样品和“设计理念说明书”送到尚服局，正逢某位太妃寿辰将至。孙管事看着那寓意丰富的纹样和王哲那套玄之又玄却又莫名契合心境的“说法”，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将这批布料列为了寿辰贡品备选之一！
赵家那批“金线回纹锦”，虽然便宜，但在“五福捧寿”的吉祥寓意面前，顿时显得有点“俗气”和“没文化”了。
第一回合，王哲凭借“信息优势”和“文化包装”，小胜一场。
然而，赵昆显然不会轻易认输。
没多久，宫里忽然传出一些流言，说林家进贡的布料，虽然新奇，但用料并非顶尖，有些甚至以次充好，全靠巧言令色迷惑上官。
这谣言颇具杀伤力，连孙管事都私下派人来询问。
王哲一听，火冒三丈：“诽谤！这是赤裸裸的商战诽谤！必须立刻进行危机公关和品牌信誉背书！”
他一方面让来福、来寿加大“辟谣”力度，在各大茶馆酒肆“不经意”地散播林家布料如何严格选材、如何工序繁复。
另一方面，他祭出了大招——邀请权威第三方“验厂”！
他通过静安师太的关系，恳请了一位在织造行当德高望重、已经半隐居的老工匠，以及一位致仕的老翰林，来到林家工坊和锦云轩进行“参观指导”。
王哲亲自作陪，展示从选丝、染色到织造的每一道工序，重点突出了几个关键环节的严格把控，并让老翰林为他那些“设计理念”进行了更“学术”、更“高大上”的包装和解读。
老工匠对林家工艺赞不绝口，老翰林也对王哲的“巧思”和“文化内涵”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两位“权威”的肯定，很快通过他们的门生故旧传扬开来，那些关于林家“以次充好”的谣言，瞬间不攻自破。
经过这两轮暗战，王哲在宫廷供应链上的地位更加稳固。孙管事对他更是高看一眼，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点子，还有手段，懂规矩，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对象。
晚上，王哲向林婉儿“汇报战况”，得意地总结：“二小姐，看见没？这就叫‘舆论的高地，我们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现代商战的核心，就是信息战和公关战！”
林婉儿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轻轻替他拂去肩头不知在哪沾上的线头，柔声道：“莫要骄傲。赵昆接连受挫，恐不会善罢甘休。宫中局势复杂，需更加谨慎。”
王哲收敛了笑容，认真点头：“明白！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我会小心的。”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赵昆，放马过来吧！你的每一次出招，都是在帮我完善我的‘宫廷商业生存手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让王哲觉得，比在锦云轩卖布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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