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监视察结束后,一连几天都没动静。林府上下人心惶惶,如同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王哲表面镇定,心里也跟猫抓似的,连他发明的“防伪标记”都没心思研究了。
赵昆那边却是意气风发,自觉胜券在握,已经开始在各大酒楼宴请宾客,隐隐以“未来皇商之首”自居,话里话外嘲讽林家“哗众取宠,不堪一击”。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宫里终于传来了消息。然而,消息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织造府下令,着林家即日赶制一批“晴空蓝”与“暮云橙”布料,用于制作今夏部分宫廷仪仗的旗帜和饰物!同时,对林家“于织物中蕴含天地至理”的“巧思”表示了……嘉许?!
而赵家那边,据说郝大监收下了那块价值连城的鸡血石,却并未对赵家进贡的布料表现出任何特别青睐,反而私下对身边人提了一句:“赵家……也就只剩下石头实在了。”
这结果,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赵昆脸上!
“怎么可能?!那破布料怎么可能比我的鸡血石还得脸?!”赵昆在自己书房里暴跳如雷,又把刚换上的新瓷器砸了个稀巴烂。他死活想不通,自己重金砸下去的石头,怎么就砸不出个水花?
别说他想不通,连林承宗都觉得不可思议,把王哲叫来,疑惑地问:“哲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郝大监他……”
王哲自己也有点懵,但他迅速开启了“事后诸葛亮”分析模式,结合他有限的宫廷知识和无限的脑补,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岳父大人,您想啊!”王哲压低声音,故作高深,“郝大监是什么人?宫内顶尖儿的人精!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块石头,再名贵,也就是个死物,是个‘玩意儿’。他收了,顶多算个‘人情’。”
“可咱们林家不一样啊!”王哲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咱们提供的是‘解决方案’!是能帮他办好差事、在宫里长脸的东西!那‘晴空蓝’用在仪仗上,多么醒目、多么提气!这体现的是他郝大监的办事能力和眼光!这叫‘政治价值’和‘业绩价值’!”
“咱们的‘设计理念’,虽然听着玄乎,但正好符合宫里那帮贵人附庸风雅的调调!咱们的‘防伪技术’,更是彰显了‘独家’和‘难以复制’!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王哲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赵昆那石头,送得再贵,也只是‘一次性消费’,而咱们林家,是能给他带来‘长期价值’的‘战略合作伙伴’!”
他这一套夹杂着现代商业术语和古代权谋思维的“价值重塑”理论,把林承宗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感觉……好像很有道理!不由地抚须点头,看向王哲的目光更加满意。
“如此说来,我儿确是立了大功!”林承宗难得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危机解除,还意外获得了官方订单和嘉许,林府上下顿时一片欢腾。王哲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赵氏看他的眼神都复杂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满是挑剔。
王哲得意洋洋地回到锦云轩,对着来福、来寿和众伙计,开始了他的“胜利总结报告”:
“同志们!这次能够粉碎敌人的阴谋,取得阶段性胜利,充分说明了几个问题!”“第一,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的产品力,是根本!”“第二,要善于创造和讲述价值!不能光埋头干活,还得学会抬头看路,把咱们的优势,用别人能听懂、爱听的方式说出来!”“第三,要精准把握客户的核心需求!郝大监要的不是石头,是能彰显他能力和地位的政绩!”“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王哲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前街道办工作人员的‘政策解读能力’和‘向上管理能力’!”
伙计们虽然听不太懂“向上管理”是啥,但看姑爷这么高兴,也跟着一起欢呼。
当晚,林婉儿特意让小厨房做了几样王哲爱吃的菜。饭桌上,她看着王哲眉飞色舞地讲述他如何“精准分析郝大监心理”,如何“实现价值超越”,忍不住抿嘴轻笑。
“你呀,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林婉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是纵容。王哲嘿嘿一笑:“那也得有活的给我说才行啊!主要还是咱们的东西好,领导支持到位!”
经此一役,王哲在林家的地位彻底稳固,甚至开始隐隐有超越林承宗,成为林家实际“话事人”的趋势。而赵昆,则成了青州城最大的笑话,据说气得在床上又躺了半个月。
王哲站在锦云轩门口,看着对面赵家略显冷清的“华彩阁”,摸了摸下巴。“赵昆啊赵昆,跟你斗了这么久,我都快把现代企业管理、市场营销、公关危机处理、供应链管理、产品设计、甚至官场哲学都复习一遍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交点学费?”他感觉,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赘婿,不仅实现了职场逆袭,好像还无意中成了古代商业理论的“实践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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