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商会风风火火地运作起来，联防队威震四方，诚信标识深入人心，连带着整个青州的商业氛围都活跃了不少。王哲这个“执行副会长”当得是风生水起，走路都带风。
然而，正如林婉儿所料，麻烦很快就找上门了。
这天，几个穿着公服、面色倨傲的胥吏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商会办公的小院。为首的是户房一个姓钱的书办，平日里就没少卡拿商家的油水。
“谁是管事的啊？”钱书办斜着眼，用鼻孔看人。
王哲立刻换上职业笑容迎了上去：“哎呀，是钱书办！各位差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在下林哲，暂管会中杂务。不知各位有何指教？”
钱书办皮笑肉不笑：“指教不敢当。就是听说你们这什么……商会，搞得挺热闹啊？又是组织人手，又是发牌子，这青州地界上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定了？”
来了！果然是为了权力和利益！王哲心里明镜似的，脸上笑容不变：“钱书办言重了！商会不过是同行们自发组织，互相帮衬，绝无僭越之意。一切活动，都是在官府法度之内进行的。”
“法度之内？”钱书办冷哼一声，“你们那‘联防队’，可有官府批文？私自聚众，持械巡游，这是什么性质？还有那‘诚信标识’，谁给你们的权力评定他人？这不是扰乱市场秩序吗？”
他身后的胥吏也跟着帮腔，语气咄咄逼人。
若是寻常商人，被官府的人这么一吓唬，早就软了。但王哲是谁？前世在街道办，跟各路牛鬼蛇神、上级检查团斗智斗勇的经验丰富得很！
他非但没慌，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脑袋：“哎呀！钱书办提醒的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流程上确实有疏漏！多谢钱书办指点！”
他这态度，反而让钱书办一愣。
只见王哲转身对来寿吩咐道：“来寿！立刻去把咱们商会成立时，各位老板签名的‘发起人联署文书’、‘商会章程草案’、‘会费收取明细及用途说明’、‘联防队队员名册及担保书’、‘诚信标识评定标准’……对了，还有我们向州府报备请求指导的文书底稿，全都拿来！请钱书办和各位差爷审核指正！”
很快，来寿抱来厚厚一摞文书，重重地放在桌上。这些都是王哲之前就未雨绸缪，让各家签字画押，或者他自己起草好的。格式规范，条理清晰，虽然内容在王哲看来还很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极其“正规”了。
钱书办狐疑地拿起一份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文书把事情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尤其是那份“向州府报备的文书”，虽然只是底稿，但字里行间把商会拔高到了“辅助官府治理，促进地方繁荣”的高度，让他一时抓不到把柄。
王哲在一旁“诚恳”地解释：“钱书办，您看，我们这都是为了青州好啊！联防队是为了保境安民，减轻官府压力；诚信标识是为了杜绝奸商，维护市场公平；信息共享是为了避免同行恶性竞争……我们每一步，都力求‘合法合规’，‘程序正义’！”
他一口一个现代术语，把钱书办绕得有点晕。
“还有，”王哲继续加码，拿出一本刚刚赶制出来的《青州商会财务收支公示（第一期）》，“这是我们商会的账目，每一笔进项、每一笔开销，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随时接受官府和所有会员监督！绝对‘公开透明’！”
钱书办看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以及王哲那一脸“我们最守规矩”的表情，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本来想借题发挥，敲诈点好处，可现在对方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手续看似齐全，道理也冠冕堂皇，他反而不好下手了。
硬要挑刺？那厚厚一摞文书和账本，看着就头疼。而且对方口口声声“辅助官府”、“接受监督”，态度好得不得了，他要是强行打压，传出去反而显得官府不近人情，阻碍商业发展。
钱书办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只能干咳两声，把文书往桌上一放：“嗯……既然你们有这份心，手续也……也算齐全，那以后行事，更需谨慎！切莫逾越！”
“是是是！钱书办教诲的是！”王哲点头哈腰，“我们一定谨守本分，在官府的英明领导下，为青州发展贡献力量！以后还要多多仰仗钱书办和各位差爷指导工作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来寿使了个眼色。来寿会意，立刻端上几个早就准备好的、不算贵重但很实用的礼盒（文房四宝、上好茶叶之类），笑眯眯地说：“各位差爷辛苦，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给各位润润笔，解解乏。”
钱书办看着那礼盒，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哼了一声，带着手下拿着“润笔费”，悻悻而去。
送走这帮胥吏，王哲长舒一口气。“好家伙，跟官府打交道，比跟山贼谈判还累！山贼还能用KPI忽悠，这帮胥吏，得用‘合规性’淹死他们！”
一直在内间旁听的林婉儿走了出来，眼中带着笑意：“你这一手‘以规范对刁难’，倒是用得巧妙。”王哲得意地挑眉：“那是！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他们不是讲‘规矩’吗？咱们就拿出比他们更全、更细的‘规矩’！让他们无处下嘴！”
经过这次“合规性”考验，青州商会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王哲也意识到，要想商会长久发展，光靠民间自律还不够，必须与官府建立更稳固的关系。
他开始琢磨，是不是可以以商会的名义，主动承担一些公益项目，比如修缮一下年久失修的官道，或者资助一下官学的贫寒学子……既能造福地方，又能提升商会的社会形象和官方认可度。
“看来，这‘企业社会责任’的活儿，还得继续深化啊！”王哲感觉，自己这个“执行副会长”的担子，是越来越重了。但这种参与社会治理、推动一方发展的成就感，也让他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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