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废弃工厂的钢铁骨架浸染成狰狞的巨兽剪影,在惨白的月光下拉扯出张牙舞爪的暗影。
神山飞羽真握着笔,试图捕捉这片死寂中的灵感。他是一个小说家,废墟的颓败与孤独,往往能催生出最动人的故事。
他未曾预料到,今夜,自己会从执笔者,沦为故事本身。
“吼——!”
一声绝不属于人类的,混杂着饥饿与暴虐的嘶吼,从他侧后方的阴影深处炸开!
那是什么?!
神山飞羽真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驱动着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根翘起的钢筋精准地绊住了他的脚踝。
他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掌被碎石磨破,火辣辣地疼。
一股腐朽的铁锈味混杂着浓郁的腥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惊骇地抬头。
一个覆盖着暗红色甲壳,拥有八只猩红复眼的人形怪物,正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俯瞰着他。
蜘蛛怪人!
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螯肢高高扬起,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直刺他的面门!
完了!
就在神山飞羽真绝望闭眼的瞬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
一根通体漆黑的金属手杖,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光,精准地钉在了蜘蛛怪人的头颅之上!
“铛!”
沉闷的撞击声中,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攻击的势头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二楼平台一跃而下。
黑色的燕尾服下摆在空中划开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稳稳地落在飞羽真面前,背影挺拔而可靠。
来者正是零。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急切,仿佛一个恰巧路过此地的热心市民,完美得无可挑剔。
“快起来!这里危险!”
零俯身,单手捡起那根手杖。手杖的顶端,镶嵌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银色蜘蛛雕刻。
怪人稳住身形,八只复眼闪烁着暴戾的红光,再度猛扑上来!
零的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战斗。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腕轻转,手中的手杖便划出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圆弧,轻松地格挡着怪物的每一次扑击。
每一次挥舞,杖尖都精准无误地敲击在怪物的关节、甲壳缝隙等脆弱之处。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在死亡边缘上演的华尔兹。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怪物痛苦的嘶吼,却又无法真正伤其分毫,更无法近身半步。
神山飞羽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别发呆了!”
零的声音将他的神智拉回现实。
零一把抓住飞羽真的手腕,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
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
零手中那根金属手杖顶端,银色蜘蛛雕饰的口器中,一根比发丝更纤细的血色针尖,无声无息地探出,悄然刺入了飞羽真的手腕皮肤。
“嘶……”
一阵微弱的刺痛,如同被静电触碰了一下。
神山飞羽真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却并未在意。
“吼!”
那只蜘蛛怪人似乎对零怀有极大的畏惧,在几次徒劳无功的扑击后,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嘶吼,迅速调头,退回了深邃的黑暗之中。
“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