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
滔天的怒火,正通过神山飞羽真紧握的剑柄,灌注进火炎剑烈火的每一寸剑身。
剑刃之上,那并非单纯的火焰,而是他身为小说家的想象力、身为剑士的决意、以及此刻被彻底点燃的尊严,共同燃烧而成的复仇之炎。
空气因这股灼热的意志而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一剑,挟裹着他此刻所能爆发的全部力量,斩向那个名为“零”的男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焚尽一切的斩击,零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站在那里。
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致命的剑刃上,而是越过那熊熊燃烧的圣炎,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神山飞羽真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那眼神,不像是在面对一个生死之敌,倒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正处于情绪巅峰的杰作。
“就是这个表情。”
零的内心,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愉悦感正在扩散。
“愤怒、不甘、屈辱……”
“这才像样,这才是一个主角该有的样子。”
他甚至没有变身。
就在那燃烧着神圣怒火的剑锋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零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动作。
他微微侧身。
一个幅度小到不可思议的侧身,剑刃裹挟的烈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灼热的气浪甚至未能让他眨一下眼睛。
毫厘之差。
生死一瞬。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他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并拢,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的速度与力道,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剑身!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从空中拈起一片飘落的树叶。
“嗡——!”
一声刺耳的、金属被强行扼住的颤音响起。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熔化钢铁的圣剑之火,在那两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指的钳制下,竟剧烈地摇曳、收缩,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噗”响,被硬生生地掐灭了!
“什么?!”
飞羽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剑身传来一股无法抗衡、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将他的圣剑死死锁住。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手腕因为过度发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是,火炎剑烈火的剑刃,却无法再前进一分一毫。
“让我看看……”
零完全无视了飞羽真的挣扎,那双夹着剑刃的手指稳如磐石。他反而微微偏过头,用一种调试精密设备的工程师般的口吻,轻声对眼前这个被他钳制住的“作品”说道:
“你被转化为‘狂乱织梦者’,是基于你内心深处对于‘无法掌控故事结局’的这份恐惧而创造的‘造物’。”
“而愤怒这种情感,确实能让你的力量有所提升。”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数据。
“我把这种量化的力量体系,称为‘危险指数’。”
“闭嘴!”
一声怒喝从侧后方炸响!
新堂伦太郎的身影化作一道蓝色闪电,手中紧握的水势剑流水卷起一道汹涌的激流,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刺零毫无防备的后心!
然而,零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反手一把扣住飞羽真持剑的手腕,那股力量让飞羽真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要被捏碎。
下一秒,零以自己为轴心,猛地一个回旋!
他竟将神山飞羽真整个身体当成了一件人形的重型兵器,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向了从侧面冲来的新堂伦太郎!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