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撕裂云层,林衍御剑而行,脚下山河飞速倒退。越是接近大楚王朝边境,天地间的灵气便越发显得紊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
师尊的洞府之言犹如在耳。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并未多言,只交予他一枚记录边境异常灵力波动坐标的玉简,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告诫:“此行恐非寻常,慎查之,若有发现,即刻以传讯符禀报。”
任务本身透着蹊跷,再联想到寿元检测时的异常,林衍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他驱使飞剑,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只想尽快查明真相。
然而,尚未抵达玉简标注的第一个地点,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死寂感,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林衍心头一凛,立刻按下剑光,悬浮于半空。
下方,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时值正午,本该是炊烟袅袅、人声渐起的时辰,但此刻,整个村庄却笼罩在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之中。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嬉闹,甚至连一丝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
目光所及,村口的打谷场上,零星躺着几具身影,形态各异,却都一动不动。更远处,屋舍俨然,但门窗大多敞开,内里同样死寂。
“不对劲!”
林衍神色凝重,操控飞剑缓缓降落在村口。双脚刚踏上地面,那股血腥味愈发刺鼻,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空”。那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生机被彻底抽离后留下的绝对虚无。
他快步走向打谷场。近前查看,饶是林衍心志坚定,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地上躺着的是一具农夫的尸体,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双目圆睁,却空洞无神。
诡异的是,尸体完好无损,不见任何外伤,皮肤却干瘪塌陷,布满深重的皱纹,仿佛在瞬间走完了数十年的光阴,苍老得不成样子。不仅是人,旁边还有一条黄狗,同样蜷缩在地,皮毛失去光泽,干枯如柴。
林衍强忍着心头泛起的不适和寒意,迅速在村庄内巡查。情况如出一辙。男女老幼,甚至圈养的家畜,无一幸免,全部以同样的方式死去,生机断绝,寿元干涸!
整个村庄,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坟冢。
“这是……噬寿术?”林衍瞳孔骤缩,认出了这种邪恶手段的痕迹。他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一种强行掠夺他人生命本源,用以弥补或增长自身寿元的禁忌邪术。此法有伤天和,为正道所不容。
但令他心惊的是,眼前这“噬寿术”的施展手法,给他一种奇怪的感受。粗暴,狂乱,充满了邪异之气,与守元宗讲究温养调和,循序渐进提升寿元的《养元经》路子截然不同。
可不知为何,在那种邪异的力量残留中,他又隐隐感觉到一丝与《养元经》同源却扭曲了的灵力波动特征。
是错觉,还是…?
林衍压下这个惊人的猜想,集中精神,仔细勘查。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淡金色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地面残留的痕迹。灵力与之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冷,贪婪的意念残余试图顺着灵力反噬,被林衍迅速震散。
“好霸道的邪法!”他心中凛然,顺着那残留的灵力痕迹细细感应。这股邪异能量的流向,虽然已经十分微弱且杂乱,但大体的方向,隐约指向了北方,那是与大楚王朝接壤,近年来摩擦不断的大雍王朝所在的方向。
凶手来自大雍?还是有人故意嫁祸?
林衍站起身,面色沉凝。无论真相如何,此事都非同小可。一个村庄被屠戮殆尽,用的还是如此歹毒的邪术,这已不仅仅是边境摩擦,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魔道行径。
他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玄机长老赐下的那枚特制传讯符。将神识沉入其中,把村庄所见,特别是“噬寿术”的痕迹,邪气指向大雍方向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清晰地烙印进去。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