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张脸上复杂的神情,却深深印入了林衍的脑海。这位太子,似乎并非与雍泓王和长生殿同流合污之人。
车辇并未在灰岩城停留,很快便在精锐卫队的护送下,朝着王都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满地烟尘和百姓们更加迷茫的眼神。
“师兄,看来这大雍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周通低声传音道。
林衍微微点头,眼神锐利:“跟上他们,保持距离。王都,才是风暴的中心。”
数日后,林衍与周通历经谨慎的跋涉,终于抵达了大雍王朝的心脏——雍都。
与边城的破败死寂不同,雍都城墙高耸,殿宇连绵,尽显王朝气象。然而,这座宏伟的巨城却笼罩在一股更加森严和压抑的氛围之中。
城门口守卫森严,盘查苛刻,不仅检查路引,更有身着长生殿服饰的修士手持某种探测法器,冷冷扫视着每一个进城之人,重点观察那些年纪较轻、或有修为在身者。
空气中的灵气远比边城浓郁,但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和死寂,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污染过。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看似繁华,但往来行人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交谈声也压得极低,不敢高声言语。
长生殿的阴影,已然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这座王都。
根据玄机子提供的线索,林衍二人找到了城中一处看似普通的杂货铺,这里曾是守元宗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络点。然而,当他们佯装顾客进入后,却发现铺主早已换人,原本约定的暗号也无人应答。铺内隐隐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和灵力波动,显然,这个联络点很可能已经暴露并被清除了。
两人心中凛然,不敢久留,迅速离开,混入熙攘的人流。
通过数日的暗中观察和有限的接触,林衍对雍都的权力结构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当今大雍皇帝雍泓,年老体衰,昏聩懦弱,早已沉迷于长生殿进献的“延寿仙丹”和酒色享乐之中,朝政大权旁落。其弟则彻底投靠长生殿,成为其在王朝内部的代言人,权势熏天,组建“暗羽卫”,横行无忌,专门负责搜罗和押送“特殊体质者”。
而太子雍离,虽名义上是储君,且颇有才干,试图整顿吏治,缓和民怨,但其势力却处处受到皇叔和长生殿派来的“国师”,一位神秘莫测,据说深得殿主元长生信任强者的掣肘与打压,几乎被架空,处境十分艰难。甚至有传言,若非顾忌其太子身份和可能引发的朝局动荡,长生殿早已对他下手。
“看来,这位太子殿下,或许并非我们的敌人,甚至可能成为潜在的盟友。”周通分析道。
林衍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敌友难辨,不可轻信。当务之急,是找到体质者转移计划的具体信息。王室档案库,或者雍泓王府,必然有相关记录。”
王室档案库戒备森严,且有阵法守护,王府更是龙潭虎穴。权衡之下,林衍决定冒险潜入相对容易下手,且可能与长生殿有密切往来,负责部分物资调运的某个实权贵族府邸。
比如,那位“国师”在朝中的某个得力助手,礼部尚书李维的府邸。据闻,此人深得国师信任,负责协调部分“特殊物资”的调配。
是夜,月黑风高。
林衍与周通分工,由周通在外围策应,布置干扰阵法并望风。林衍则凭借高超的隐匿身法和得自宗门的秘宝,如同一道淡淡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尚书府。
府内亭台楼阁,奢华无比,但巡逻的护卫却个个气息阴冷,显然都修炼了类似噬寿术的邪功。林衍屏息凝神,避开一队队巡逻,按照白日观察到的格局,朝着府邸深处,那栋被认为是李维书房和机要档案存放处的三层小楼摸去。
小楼外设有禁制,但对早已研究过守元宗诸多阵法,又对噬寿术灵力特性有所了解的林衍而言,并非无法破解。他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阵法运转的一个细微间隙,如同游鱼般滑了进去。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奇异的腥甜气味。林衍不敢点燃灯火,凭借神识和微弱的月光,快速在书架和桌案上搜寻着。各种公文、账册堆积如山,大多是关于赋税、劳役等寻常事务。
终于,在书架最底层一个带有暗格的黑铁柜中,林衍发现了几份用特殊加密符文书写的卷宗。他强行破开封印,神识沉入。
卷宗内记载的,正是关于“特殊人才”的选拔,集中和转移流程,其中提到了数个秘密关押点的位置,以及一条通往北疆的隐秘路线图,更让林衍心惊的是,卷宗末尾,赫然用猩红的字迹标注着两个字——“血祭”。
血祭!难道长生殿收集这些体质者,最终目的并非单纯的研究或炼药,而是要进行某种邪恶的血祭仪式?
就在林衍心神剧震,准备将卷宗内容强行记下之时。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守元宗的虫子,嗅觉倒是挺灵。不过,这里的肉,可不是你能碰的。”
林衍浑身汗毛瞬间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