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道血色身影,浓烈的血腥煞气扑面而来,将林衍牢牢锁定。为首那名刀疤壮汉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骨刀血光吞吐,杀机凛然。
危急关头,林衍临危不乱。他并未立刻拔剑,而是迅速将玄机子给予的那枚“青木令”高高举起,令牌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翠绿色光芒,那精纯无比的生命道则气息,与周围死寂衰败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瞬间吸引了所有血寿族战士的1注意。
“且慢动手!”林衍声音清朗,穿透血腥的空气,“在下守元宗亲传弟子林衍,奉家师玄机子掌门之命,特来北境,求见血无殇前辈,有关乎两族存亡之要事相商,此乃家师信物,还请通禀!”
他话语清晰,不卑不亢,直接将目的和身份道出,同时将青木令中蕴含的那一丝守元宗核心生命道则微微激发,使其光芒更盛。在这片被死气笼罩的荒原上,如此精纯的生命气息,无疑是最具说服力的证明。
果然,感受到青木令上那浩瀚而平和的生机之力,围上来的血寿族战士动作齐齐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那刀疤壮汉眯起眼睛,死死盯着令牌,又上下打量林衍,沙哑道:“守元宗掌门信物?玄机子派你来的?有何凭证?”
林衍心中微动,知道对方并未完全相信,但至少杀意稍减。他保持举牌的姿势,坦然道:“令牌为证,其中道则做不得假。若前辈不信,可派人随我一同前往面见血无殇前辈,是真是假,一见便知。若在下有半句虚言,任凭处置!”
刀疤壮汉沉吟片刻,对身旁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名手下会意,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布满血纹的手掌,隔空感应了一下青木令的气息,随即对刀疤壮汉点了点头,低声道:“队长,令牌不假,蕴含的生命道则极其精纯,非守元宗核心传承不能有。”
就在这时,巡逻队中,一个站在稍后位置,身形略显瘦削的血色身影,目光锐利地扫过林衍的脸庞,突然发出一声轻“咦”。林衍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循声望去,只见那人脸上虽然也布满血纹,但五官轮廓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是血影,那个曾在大楚边境,与血无殇一同出现,与林衍有过短暂交锋的血寿族高手。
血影显然也认出了林衍,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他上前一步,在刀疤壮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刀疤壮汉听完,再次看向林衍时,眼神中的敌意又消散了几分,但戒备之色更浓。“原来是你小子……边境一别,没想到你敢独自来此。也罢,既然持有玄机子信物,所言是真是假,带你去见族长自有分晓。”
他挥了挥手,包围圈稍稍散开,但依旧呈押送之势。“跟我们走,警告你,别耍花样,在这泣血荒原,你一身生机如同黑夜里的火把,逃不掉!”
林衍心中稍定,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他收起青木令,拱手道:“有劳带路。”
于是,林衍在这支血寿族巡逻队的“护送”下,朝着荒原深处行进。沿途所见,让林衍心中暗惊。泣血荒原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大地干裂,草木难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衰败感。
偶尔能看到一些用巨大骸骨和血色岩石垒砌的简陋村落,里面的血寿族人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但多数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以及深藏在眼底的暴戾与一种……仿佛被煎熬的痛苦。
林衍知道,这是修炼血寿族功法,以燃烧寿元换取力量所带来的必然代价。这是一个在痛苦和力量中挣扎求存的种族。
途中,那刀疤壮汉,自称血狼,偶尔会冷声盘问林衍几句,试探守元宗的现状和来意。林衍谨记师尊叮嘱,言辞谨慎,只强调长生殿的威胁是两族共同大敌,隐晦表达合作之意,但对宗门内部情况避而不谈。
血狼听后,只是冷笑:“人族狡诈,与我族仇怨数千年,岂会真心合作?莫不是被长生殿逼得走投无路,想来利用我族当炮灰?”
林衍坦然应对:“前辈明鉴,长生殿倒行逆施,噬寿邪术危害苍生,非一族一宗之敌。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家师派我前来,正是看到了唇亡齿寒之理。至于诚意,方才令牌便是明证。”
血狼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但眼神中的审视却未减少。
血影则一直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目光时不时落在林衍背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了约莫大半日,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巍峨的轮廓。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城墙并非砖石,而是由无数不知名巨兽的森白骸骨与暗红色的岩石混合筑成,高耸入云,散发出洪荒、野蛮而惨烈的气息。城池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光幕,隐隐有强大的禁制波动传来。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股衰败死寂感就越是浓重,但同时,一种磅礴,混乱却充满力量的气息也扑面而来。这里,便是血寿族的王城——骸骨城!
队伍行至由两根交叉的巨龙肋骨形成的城门前,血狼上前与守卫交涉。守卫查验过林衍和青木令后,开启了侧门。
进入城内,景象更是让林衍心头沉重。街道宽阔,但建筑粗糙狂野,随处可见巨大的兽骨装饰。城内的血寿族人更多,气息也更强悍,但那种普遍存在的戾气和寿元煎熬的痛苦感也更加明显。这是一个强大而痛苦的种族。
最终,队伍停在了一座最为宏伟,完全由一种暗红如凝血般的巨大晶石,和无数狰狞头骨筑成的宫殿前。宫殿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气息堪比金丹后期的血甲卫士,眼神冰冷如刀。
血狼对林衍冷声道:“在此等候,我去通禀族长!”
林衍点头,静立原地,调整呼吸,准备面对那位北境霸主。
然而,还没等血狼进去通传。
轰!
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磅礴威压,猛地从宫殿深处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在这股威压下,连血狼和那些血甲卫士都忍不住微微躬身。
随即,一个狂放、霸道、带着几分戏谑和冰冷杀意的声音,惊雷般在宫殿内外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哼!守元宗的小子,身上还带着让本座惦记的味道,你竟敢送上门来?看来,玄机子老儿和他那龟壳宗门,是真的撑不住了吧!”
声音未落,宫殿那沉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里面深邃幽暗。仿佛通往无尽血海的人口。
血无殇,已然知晓他的到来,而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谈判,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对等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