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玲珑为林衍安排的客舍,位于骸骨城西侧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石屋从外面看与城中其他建筑并无二致,由暗红岩石和粗大兽骨垒成,但内部却出乎意料的“精致”。
地面铺着厚实的不知名兽皮,桌椅家具虽显粗犷,却打磨得光滑,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能宁心静气的奇异檀香,与城中的血腥衰败格格不入。
然而,林衍踏入此处的第一刻,灵觉便微微悸动。这看似舒适的居所,总透着一股异样的气息,仿佛平静水面下潜藏着暗流。他不动声色,仔细检查了屋内每一寸角落,并未发现明显的陷阱或监视阵法,但那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始终萦绕心头。
“林道友暂且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可摇动门边的骨铃,自有仆役前来。”血玲珑将他送至门口,语气依旧清冷,“城中夜间不甚安宁,道友最好莫要随意走动。”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红色的裙摆消失在昏暗的巷道尽头。
林衍关上石门,激活了血玲珑留下的一个简易隔音禁制,但并未完全放心。他盘膝坐在兽皮垫上,并未深度入定,而是保持着《养元经》的周天运转,一半心神用于调息恢复连日奔波的疲惫,另一半心神则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窗外血月高悬,将荒原映照得一片诡谲的暗红。已是子夜时分。
就在林衍心神稍稍放松,准备吞服丹药辅助疗伤的刹那。
没有半点征兆,一股冰冷刺骨,凝练如实质的杀意,犹如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客舍唯一的那扇狭窄的石窗外激射而入,这杀意并非铺天盖地,而是极度内敛,精准地锁定林衍的眉心识海,速度快得超越思维。
偷袭!而且是精通隐匿刺杀之道的顶尖高手。
千钧一发之际,林衍长期游走于生死边缘锻炼出的战斗本能发挥了作用,他几乎是想也不想,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猛地一仰!
“嗤!”
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原先所在位置后方的石壁上,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针眼大小,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的石质瞬间化为齑粉,散发出淡淡的腐蚀性黑气。
剧毒?且蕴含着噬魂之力!
林衍惊出一身冷汗,若非他灵觉超常且始终保持着警惕,这一击之下,恐怕已然毙命,他身形如电,瞬间从原地弹开,流光剑已然在手,剑尖直指窗外。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窗外阴影一阵扭曲,一道完全融入夜色,几乎看不清轮廓的瘦小身影鬼魅般滑入室内。来人全身笼罩在漆黑的紧身衣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竖瞳,手中握着一柄不过尺许长,通体漆黑的短刺。
没有任何废话,黑衣人身形再动,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短刺直取林衍咽喉,他的身法诡异莫测,仿佛能扭曲光线,在狭小的客舍内留下道道残影,攻击角度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林衍心中凛然,此人修为至少是金丹中期,且极其擅长暗杀之术,在这受限的空间内,对他极为不利,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守元剑法全力展开,剑光如绵密春雨,护住周身,同时脚踏玄奥步法,在方寸之地与对方周旋。
叮叮当当!
剑刃与短刺高速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火星和刺耳的交鸣,每一次碰撞,林衍都感觉到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试图侵蚀他的经脉,皆被他以精纯的《养元经》灵力强行化解。
对方显然没料到林衍如此难缠,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焦躁。林衍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他故意在格挡一次重击时,脚下微微一滑,身形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