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离去后,山谷入口处只剩下林衍一人。四周静谧得可怕,唯有微风拂过草木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瀑布若有若无的轰鸣。他不敢擅动,只能站在原地,一边等待,一边小心翼翼地释放出神识,感知着这片神秘区域的奇异之处。
这一感知,顿时让他心头巨震!
他左侧不远处,一株看似寻常的灌木,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着生命的轮回,嫩绿的芽苞在数息间舒展成叶,叶片迅速变得深绿、继而泛黄、枯萎,最终化为飞灰消散。
而原地又立刻有新的嫩芽破土而出,开始新一轮的循环,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这株灌木已然完成了外界需要数年才能走完的枯荣历程。
而在他右侧,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巨石,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景象。巨石表面布满苔藓,但那苔藓的颜色、形态,仿佛凝固在了某个永恒的瞬间,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巨石本身,都散发出一股万古不变,仿佛与天地同寿的沧桑气息,周围的空气流经它时,都似乎变得粘稠、缓慢下来。
“时间流速……竟然不同!”林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在这看似平静的山谷入口,不同的区域,时间流逝的速度竟然天差地别,左侧是加速流逝的区域,右侧则是近乎凝固的缓速区域。
这颠覆了他对时间的认知,通常而言,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应该是统一的,但在这里,时间的规则仿佛被无形的手肆意揉捏,形成了种种不可思议的景象。
强烈的求知欲和好奇心驱使着林衍,他犹豫片刻,见老钟仍未返回,便小心翼翼地、以自身为圆心,在方圆数丈的“安全区”内,极其缓慢地移动脚步,尝试触碰和感受那些时间异常的区域。
当他的一只脚轻轻踏入左侧那片草木疯长的区域边缘时,一股强烈的吸力骤然传来,并非物理上的吸力,而是针对他生命本源的拉扯,他感觉自身的寿元,仿佛开闸的洪水般,正在加速流逝,皮肤传来轻微的干涩感,连思维都似乎变快了一丝,他大惊失色,连忙将脚收回,运转《养元经》,那股不适感才缓缓平复。
“好险!”林衍心有余悸。仅仅是边缘地带,就有如此效果,若是深入其中,恐怕顷刻间便会寿元耗尽,化为枯骨。
他又尝试将一丝灵力探向右侧那片巨石所在的区域。灵力进入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移动变得极其艰难、缓慢,连与本体之间的感应都变得迟滞模糊。他赶紧撤回了灵力。
亲身经历这截然不同的时间区域,让林衍对光阴阁的敬畏之心达到了顶点。能够将时间法则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随意划分区域,改变流速,这光阴阁的实力和底蕴,恐怕远超他的想象,难怪能超然物外,连长生殿都心存忌惮。
同时,这也让他对时间法则的玄奥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体会。时间,并非一条均匀流淌的长河,它也可以被弯曲、加速、甚至……暂停?这种感悟,对他日后修炼《养元经》,乃至探索自身道途,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不再贸然试探,而是静立原地,闭上双眼,用心去体会周围那迥异的时间波动,尝试理解其内在的规律和韵味。他就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片奇异之地带给他的启迪。
等待的时间,在这种沉浸式的感悟中,似乎变得不再漫长。林衍无法准确判断究竟过去了多久,因为此地的时间感知本身就是混乱的。可能只是外界的一瞬,也可能已过了数个时辰。
终于,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空气中,再次泛起了熟悉的涟漪。
老钟那佝偻的身影,如同从水波中走出一般,悄无声息地再次浮现。他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
他看向林衍,浑浊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察觉到了林衍方才的感悟和身上那丝细微的时间道韵波动,但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开口道:
“阁主允你入内。”
简单的五个字,让林衍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他强压下激动,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多谢阁主!”
老钟微微颔首,拄着木杖,转身面向山谷深处:“跟我来。谷内时空错综复杂,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切记,紧跟我的脚步,莫要走错一步。”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林衍神色一凛,郑重应道:“晚辈明白!”
老钟不再多言,迈开了脚步。他的步伐看似缓慢,每一步落下,却都踏在某种玄奥的节点上,身形在虚实之间微微闪烁。
林衍不敢怠慢,集中全部精神,牢牢锁定老钟的身影和落步点,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
当他的脚步随着老钟,正式跨过那块刻有“光阴”二字的石碑界限时。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周身传来一种奇异的浸润感。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山谷内的景色,远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瑰丽、震撼。
几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便觉浑身舒泰,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放眼望去,远处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之中,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充满了古朴沧桑的韵味。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里的草木异常繁盛,许多植物都散发着古老而悠长的生命气息,一些奇花异草,更是林衍从未见过的品种,吞吐着氤氲的霞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祥和,却又深不可测的韵味。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沐浴在一种缓慢而恒久的时间流速之中,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界要缓慢许多……”林衍心中明悟,难怪此地生命气息如此悠长。在这等环境下修炼,效果定然远超外界。
老钟没有停留,继续沿着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向着山谷深处走去。林衍收敛心神,紧紧跟随,目光却忍不住打量着这片传说中的圣地,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光阴阁,我终于进来了,清玄子,你是否也在此地?而那位神秘的阁主,又将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