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弟子服和身份令牌时,夕阳已漫过青云宗外门的飞檐,将木质的廊柱染成暖金色。负责引路的外门弟子脚步匆匆,青色衣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你们这些新弟子动作快点,天黑前必须把住处收拾好!夜里外门禁行,误了时辰被巡逻弟子抓住,可没人替你们求情。”
凌越攥着那枚刻着“外门弟子凌越”的木牌,指尖反复摩挲着牌面粗糙的纹路——木牌边缘还带着未打磨干净的毛刺,却比矿洞里任何一块泛着灵气的矿石都更让他珍视。这是他摆脱奴隶身份的证明,是他和母亲日夜期盼的“生路”。
“凌越,你看那间木屋!”墨尘跟在他身边,手指着前方一排整齐的建筑,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居然有窗户!矿洞里咱们连透气的缝隙都得偷偷凿,现在竟然能住上有屋顶、有窗户的房子!”
墨尘的声音引得前面引路的弟子回头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这些从矿场爬出来的奴隶,连住木屋都觉得新鲜。凌越轻轻拉了拉墨尘的衣袖,示意他少说话。在矿洞的几年,他早就学会了“藏拙”,外门不比矿场,这里的人看似穿着同样的弟子服,实则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规矩,冒失不得。
两人被分到了靠后的第三间木屋。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残留的矿尘气息。屋里摆着两张铺着粗布褥子的木床,中间放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墙角还有两个简陋的储物柜,柜门上贴着褪色的符纸,应该是用来防潮的。
凌越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青草地,几只灰雀落在草叶上啄食,远处能看到外门弟子修炼场的木桩,夕阳的金辉洒在木桩上,像是镀了一层细碎的光。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这是他在终年昏暗潮湿的矿洞里,从未闻过的味道。
“没想到咱们真的能走出矿坑。”墨尘换上青色弟子服,对着铜镜转了两圈,又伸手摸了摸布料,脸上满是满足,“这料子比矿主穿的丝绸都软,青云宗果然是大宗门,连外门弟子的衣服都这么好。”
凌越也换上弟子服,镜中的少年身形还有些单薄,脸上带着矿洞留下的苍白,但眉宇间的怯懦早已被坚韧取代,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铁矿石。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门砸开,连门框都跟着晃了晃。
“开门!新弟子都死在里面了吗?”
凌越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外门弟子。为首的瘦高个吊着眼梢,嘴角撇出一抹不屑,青色弟子服被他随意地敞开,露出里面绣着花纹的内衫——那是只有在宗门待了两年以上的老弟子,才能用贡献度兑换的布料。凌越认得他,刚才领身份令牌时,有人喊过他的名字,张昊,外门弟子中的小队长,据说靠着表哥是内门弟子,在新弟子里向来横行。
张昊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一个踹了踹门框,木灰簌簌往下掉;另一个伸手就要扯凌越的弟子服,语气轻佻:“哟,这料子不错啊,奴隶也能穿这么好的衣服?我看你还是脱下来给张师兄穿,你这种贱骨头,不配穿青云宗的衣服。”
“住手!”凌越一把拍开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最恨别人用“奴隶”称呼他和同伴,那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上最疼的地方。“我们现在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不是奴隶。宗门规矩里写着,禁止弟子欺压同门,你们敢违反规矩?”
张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得像刮锅,引得周围木屋的弟子都探出头来看:“规矩?在这外门,我张昊的话就是规矩!你个从矿坑里爬出来的贱种,也配跟我谈规矩?”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凌越手里的身份令牌,手指上的银戒指划过凌越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新弟子入宗,要给老弟子送见面礼,你这令牌看着还不错,就当见面礼了!”
墨尘连忙挡在凌越身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坚定:“张师兄,我们刚入宗,还没领到修炼资源,实在没有东西可送。等下个月领了灵石,我们一定给您补上,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补上?”张昊一把推开墨尘。墨尘身形单薄,被他推得踉跄着撞到墙上,后背磕在储物柜的角上,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张昊盯着凌越,眼神阴鸷得像矿洞里的毒蛇:“我看你们是故意不给!今天要是不把见面礼交出来,你们这木屋就别想住了,我让你们连夜滚出青云宗!”
凌越看着被撞到的墨尘,又想起矿洞里那些被老矿工欺压至死的同伴——有个和墨尘一样年纪的少年,就因为没交出好不容易挖到的灵晶,被活活打死在矿道里。胸中的怒火瞬间燃了起来,体内的灵气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顺着经脉流到指尖——这是他疏通二十处灵脉后,第一次下意识调动灵气,指尖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芒。
“我再说一遍,”凌越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棱角,“要么离开,要么我就去告诉李长老,让他来评评理。”
张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的新弟子敢反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啊,你敢去告我?我看你是活腻了!”他突然一拳砸向凌越的胸口,拳头上带着淬灵境初期的灵气,气流裹挟着劲风,速度快得让墨尘都来不及惊呼。
凌越早有防备。在矿洞躲避矿塌的几年,他练出了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他侧身躲开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抓住张昊的手腕,左手扣住他的肘关节,顺着他发力的方向轻轻一拧——这是他在矿洞里,从老矿工那里学来的防身技巧,专克力气大却不懂卸力的人。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张昊发出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你敢动手?我告诉你,我表哥是内门弟子周峰!你要是敢伤我,他饶不了你!”
凌越松开手,张昊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脱臼了。他恶狠狠地瞪着凌越,眼神里满是怨毒:“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说完,他捂着胳膊,带着两个跟班狼狈地跑了,连狠话都喊得有气无力。
墨尘连忙跑过来,拉住凌越的手,声音还在发颤:“凌越,你没事吧?张昊真的认识周峰师兄,周峰可是淬灵境后期的修士,他肯定会报复我们的!”
凌越揉了揉墨尘被撞疼的肩膀,声音缓和下来,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调动灵气的温热:“我知道,但我们不能一直忍。如果今天我们妥协了,明天他就会抢我们的灵石,后天就会毁我们的功法卷轴。只有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我们才能在这外门站稳脚跟。”
墨尘看着凌越坚定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身边的少年好像和矿洞里不一样了——以前的凌越只会默默忍受,就算被欺负,也只是把委屈咽在肚子里;现在的他,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虽然还没出鞘,却已经有了能震慑人的锋芒。
傍晚的小广场上,阿石和铁牛早就等着了。阿石手里拿着两个刚领的白面馒头,馒头还冒着热气,他看到凌越和墨尘,连忙递过去:“快吃,这馒头可香了!我刚才在食堂看到有人拿灵米粥,听说喝了能涨灵气,咱们下个月领了灵石,也买一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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