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旺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烤鸡翅，油光锃亮的手指捏着签尾，：“递东西，讲究的就是个不经意，精髓在于碰。”
他手腕微动，签子前端仿佛意地向前一送，又迅速收回。
“手不小心蹭到她的指尖。”
他压低声音，眼神狡黠，“那指尖的温度，你得收着，力道嘛……”
他嘿嘿一笑，露出缺牙的豁口，“得跟火车站扒手大哥夹钱包一个路数——轻、快、准、撩！碰着了得让她心里头‘咯噔’一下，痒酥酥的，又琢磨不透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瞧着哥给你示范一个……”
说着，他端着那串鸡翅，几步晃到邻桌。桌边坐着个穿正低头刷着短视频的厂妹。张海旺咧嘴，露出那缺牙的招牌笑容，声音刻意压低了半分，带着点“砂纸感”：“妹子，你的鸡翅烤好了，趁热吃，凉了膻。”
递过去的瞬间，他捏着竹签的手指极其隐蔽地调整了角度。小拇指的指关节，“不经意”地轻轻蹭过厂妹拿着手机的手腕内侧—。
“呀！”厂妹手腕猛地一缩，手机差点脱手滑落。
抬起头，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火烧云，眼神里混杂着一丝薄怒和羞窘，狠狠瞪了张海旺一眼。
张海旺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那副人畜无害的缺牙笑脸，仿佛刚才那“精准触碰”只是空气的摩擦。
“慢用哈！”
他把鸡翅稳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一个自以为潇洒的转身，大摇大摆地踱回烤炉旁，深藏功与名。
他冲着目瞪口呆的周太南，得意地挑了挑眉，带着胜利者的炫耀：“瞧见没？‘咯噔’一下！效果到位了！甭管她是羞是恼，这印象是烙铁一样烫在她心尖儿上了！
他拍了拍周太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总结：“记住，撩，不是让你真占那点毛毛细雨的便宜，是往她心湖里扔颗小石子，要的就是那圈涟漪！”
“至于后续是福是祸，那是老天爷掷骰子。咱要的就是这个破冰的劲儿，撩是破冰的引信，不是炸膛的火药！”
“关键在分寸！碰哪？碰多久？碰完啥表情？都得拿捏得跟撒孜然粉一样均匀！碰手腕内侧，比碰手背更不经意，也更……带电！”
他猥琐地挤挤眼，“碰完立马撤，绝不恋战，留她自己个儿在风里凌乱、琢磨去。这才叫高手过招，片叶不沾身！”
周太南看着那厂妹微红的侧脸和不自在扭动的身体，又看看张海旺那副“事了拂衣去”的得意样。
心里暗想，这“撩”的学问，果然水深得很，跟他想象中那种“碰一下就能加微信”的简单粗暴，完全不是一回事。
随着炭火渐弱，喧嚣的烧烤摊也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桌酒客。
张海旺嘴里嗦着一个烤得焦黑的鸡爪，唾沫星子混着辣椒面横飞：
“夸姑娘漂亮？格局小了！”他喷着鸡爪碎末，“你得说‘你眼睛是蓄着雨的湖，看一眼老子心坎里就发大水了！’懂不懂？要淹死她！”
“搭讪开场白？别傻了吧唧问‘你叫啥？’！”
他翻个白眼，“直接上！‘嘿！我瞅你咋这么眼熟？像我下一任女朋友失散多年、今儿个终于被老子逮着了！’保管她当场懵圈！小脑瓜子嗡嗡的！”
“被姑娘无情拒绝？别他妈蔫头耷脑！”
张海旺喷着酒气道：“甩出那句经典——‘没事儿！’’
“记住没？要的就是这股子死皮赖脸的劲儿！”
周太南如饥似渴地听着，当年要有这股学习劲指不定就考上清北了。
张海旺那套带着浓重油烟味的“海狗哲学”，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正在试图撬开他内心舔狗的卑微世界。
那扇门吱呀作响，透进来的光，却不知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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