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卡的那老家伙,是当年灰烬小队里少数几个活到战后的通讯兵之一,手巧,脑子活。他做完这东西没几年就去世了。”
“苍月魔女临死前的诅咒,到底还是没放过他。诅咒发作后,内脏烂透了走的。哼,跟那场行动后的大多数人一样。”
老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但那死水般的平静之下,却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独眼中的脆弱瞬间被凌厉取代。
“边境重开前后,我下山了几趟。”
老人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寒光。
“用最后一点老关系,找到了当年负责搭建东源国新户籍灵能数据库的‘工程师’。花了不小的代价,让他把‘亚力克斯·夏亚’这个名字,悄无声息地塞进了系统‘难民遗孤’名单里,所有信息都已按你现在的样子更新完毕,关联的灵印密钥也同步到了这张新的身份卡上。”
他盯着毅士,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川原国的身份系统里记录的你是‘原东源国主城籍,在漫长的边境封锁期后,于近期登记入境川原国的合法难民’。”
“你的身份信息,已经在上源市灵能厅的边境管理处‘自动更新’了最新的灵能防伪标识和川原国的入境许可了。”
“记住,小子。”
黑泽的身体前倾,压迫感如山般压下。
“我为你铺的路,就到这一步。这张卡现在能通过川原地区绝大多数地方的查验。但这身份是窃取来的。你竟然顶着他的名字活,就得替他扛着这份因果!”
“将来要是遇到对东源国那件事‘过敏’的人,或者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给我机灵点,把嘴闭紧。这背后的麻烦,远比你想象的更深!”
毅士紧紧攥着那张身份卡。冰冷的金属边缘此刻仿佛变得滚烫,它不仅连接着一段血腥的过去,更牵连着黑泽在阴影中进行的危险操作。
这是一个被精心修复并激活的幽灵,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陷阱。
从这一刻起,“亚利克斯·夏亚”这个名字,才真正融入了他的骨血,与每日的劈砍、负重、搏杀一样,成为了他生存的一部分。
同时也成了悬在他头顶的、不知何时会因黑泽的“打点”而出现纰漏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二年春天,夏亚终于忍受不了黑泽没日没夜地训练,第一次尝试逃跑。黑泽在山脚下抓住他,把他绑在树上整整三天,让蚊虫吸他的血。
“怎么……这想回江野家了?”老人掰开他干裂的嘴唇灌入苦药,“他们会把你做成灵能果树的肥料,知道吗?”
夏亚在第七天发烧时,黑泽把他泡在冰溪里,直到嘴唇发紫。
“无能者可没资格生病!——”
第三年,夏亚终于能在瀑布下站稳。
激流冲击着他的脊背,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骨髓。
黑泽站在岸边计时,每次他倒下就往水里扔一块石头。
“三百二十六块。”老人指着岸边的石堆,“一块代表一个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