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6月,林辰带着公益人才库的小木(彝族漆器村莫爷爷的孙子)、联盟文创企业的设计师陈老师,驱车前往彝族漆器村——这是西部少数民族村帮扶计划的第二站。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行驶,路边的彝族土楼层层叠叠,屋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墙面上画着红色的太阳纹和黑色的虎纹,远远看去,像一座藏在深山里的城堡。
刚到村口,就看到莫爷爷坐在一棵老漆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旧漆刷,正在给一个木碗上漆。他穿着黑色的彝族对襟衫,袖口和领口绣着蓝色的花纹,脸上的皱纹像老漆树的年轮。小木跑过去,蹲在莫爷爷身边:“爷爷,林总他们来了,就是我跟您说的,能帮咱们把漆器卖出去的人。”莫爷爷抬起头,看了看林辰一行人,又低下头继续刷漆,声音沙哑:“你们城里人本就不懂漆器,别到时候把老手艺改得四不像。”
林辰没在意莫爷爷的冷淡,而是蹲下来,看着他手里的木碗。碗身上涂着三层漆,底层是黑色,中层是红色,表层是透明的清漆,碗口边缘还刻着细小的彝族花纹。“莫爷爷,这碗真好看,”林辰指着花纹,“这花纹有什么寓意吗?”莫爷爷停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神采:“这是‘日月纹’,代表我们彝族对天地的敬畏。以前我们的漆器,每个花纹都有说法,不像现在的年轻人,随便画几笔就叫漆器。”
原来,彝族漆器村的手艺已经传了几百年,用的是当地特有的漆树汁液,要经过“采漆、滤漆、调漆、上漆、雕刻”五道工序,一件简单的木碗都要做半个月。可现在,村里会这门手艺的只有莫爷爷和另外两个老人,年轻人要么外出打工,要么觉得做漆器又累又不赚钱,不愿意学。莫爷爷的孙子小木,之前也在城里的工厂打工,是去年看到公益人才库的招募信息,才回村想试试传承手艺。
当天下午,林辰在村委会组织了一场座谈会,邀请了村里的老匠人和年轻村民。陈老师拿出带来的文创设计稿,上面有漆器茶具、首饰盒、笔记本封面,图案是简化后的彝族日月纹和虎纹。“我们想把漆器做成日常能用的东西,比如这个茶具,喝茶的时候能看到花纹,还能告诉别人这是彝族的手艺。”陈老师说着,把设计稿递给莫爷爷。
莫爷爷接过设计稿,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茶具上的花纹太简单了,没有我们彝族的气势;这个首饰盒,连雕刻都没有,算什么漆器?”旁边的年轻村民阿木也附和:“做这些东西要半个月,卖出去才几十块钱,还不如去打工一天赚的多。”座谈会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小木想替林辰说话,却被莫爷爷瞪了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林辰知道,要改变大家的想法,得让他们看到漆器的价值。第二天,他带着莫爷爷和几个年轻村民,去了城里的文创市场。市场里,一家卖手工漆器的店铺前围满了人,货架上的漆器茶杯标价198元,漆器首饰盒标价298元,比村里卖的高出好几倍。莫爷爷凑过去,拿起一个茶杯,摸了摸上面的漆层,又看了看花纹——那花纹比他做的简单多了。
店铺老板看到他们,热情地介绍:“这是少数民族的手工漆器,现在城里人就喜欢这种有文化的东西,上个月卖了两百多件。”莫爷爷小声问:“这么简单的东西,也能卖这么贵?”老板笑了:“关键是有特色,还要会讲故事。比如这个茶杯,我们会告诉顾客,这是用深山里的漆树汁液做的,要经过五道工序,每个花纹都有寓意,顾客就愿意买。”
从市场回来的路上,莫爷爷一直没说话。快到村门口时,他突然对林辰说:“我愿意试试做你们说的文创漆器,但花纹不能改得太离谱,雕刻也不能少。”林辰立刻答应:“我们让陈老师根据您的要求改设计稿,保留传统花纹,再加上实用的功能,比如在首饰盒里加个小镜子,方便女生用。”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的漆器作坊热闹了起来。陈老师根据莫爷爷的意见,修改了设计稿:漆器茶具保留了日月纹,但缩小了花纹范围,只在杯口和杯底雕刻;漆器首饰盒加了小镜子和分隔层,表面刻着简化的虎纹。莫爷爷带着两个老匠人,开始教年轻村民做漆器。小木学得最认真,每天天不亮就去采漆,晚上跟着莫爷爷练习雕刻,手上被漆树汁液沾得又红又肿,却从没喊过疼。
可刚做了几天,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漆树的采集量不够。村里的老漆树只有十几棵,每次采漆只能在树干上划一个小口子,一天只能采半斤漆,根本不够做订单。莫爷爷愁得睡不着觉:“要是漆不够,就算有订单也做不了,这手艺还是传不下去。”老张听说后,立刻从集团赶了过来。他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后山有一片闲置的山坡,土壤和气候都适合种漆树。
“我们可以在山上种新的漆树,”老张拿着土壤检测报告,“基金会出树苗和肥料,再请林业专家来指导,教大家怎么科学采漆,既不破坏树木,又能增加产量。”莫爷爷和村民们都很开心,阿木还主动提出:“我来负责种漆树,以后采漆就不用愁了。”
7月初,第一批文创漆器做好了。陈老师把漆器寄给了联盟的文创商家,还拍了短视频,介绍漆器的制作过程和彝族文化。没想到,短视频很快就火了,网友们纷纷留言“想要”“支持传统手艺”,商家一下子就接到了150件的订单。莫爷爷拿着订单,看着手里的漆器茶杯,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没想到老手艺还能这么受欢迎,以后我要教更多年轻人做漆器。”
小木也越来越有信心,他在村里办了一个漆器培训班,邀请莫爷爷当老师,自己当助教。一开始,只有几个年轻村民报名,后来看到订单越来越多,收入也越来越高,更多的年轻人回来了。阿木种的漆树也发了芽,老张说,再过三年,这些漆树就能采漆,到时候村里的漆器产量能翻一倍。
离开彝族漆器村那天,莫爷爷送给林辰一个漆器木碗,碗身上刻着日月纹和公益树的图案。“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莫爷爷说,“谢谢你们让我们的漆器活了过来,以后我们彝族的手艺,再也不会失传了。”林辰接过木碗,碗身光滑温润,带着淡淡的漆香——那是老匠人的坚守,也是新传承的希望。他知道,接下来要去的藏族青稞村,还有更多的故事等着他们去书写,更多的梦想等着他们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