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周结束后的第七天,晨光刚漫过青稞田的麦芒,林辰就带着古丽、小木和达娃挤上了前往南疆的越野车。车窗外,戈壁滩的风卷着细沙掠过,远处的雪山像覆着一层碎银,古丽手里攥着那张画满红点的地图,指尖在一个标着“葡萄村”的位置反复摩挲——那是他们规划的示范带延伸第一站,一个以维吾尔族为主的村落,以百年葡萄架和手工地毯闻名。
“听说葡萄村的老葡萄藤能围三个人抱,吐尔逊爷爷的手工地毯,去年还在自治区非遗展上拿过奖呢。”达娃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收集的资料,纸张边缘还沾着青稞的碎粒。小木则抱着一摞“西疆益品”的样品盒,里面装着向阳村的刺绣挂件和漆器村的小木勺,“咱们得让村民们亲眼看看,跟着示范带干,能有啥实实在在的好处。”
越野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看到了葡萄村的轮廓。土坯房错落排在道路两侧,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爬着葡萄藤,紫莹莹的葡萄串垂在墙头,像一串串玛瑙。村口的老榆树下,几个老人坐在马扎上剥玉米,看到陌生的越野车,都停下手里的活,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村支书艾力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穿着深蓝色的袷袢,手里握着镶着铜扣的马鞭,听说他们是神农智农的团队,先把人让进了村委会的土坯房,倒上两碗冒着热气的砖茶。“林书记,不是我不欢迎你们,”艾力喝了口茶,眉头皱成了川字,“咱们村的年轻人大多去城里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就算搞体验项目,谁来干活?再说,葡萄园是村民的命根子,要是搞游客采摘,踩坏了葡萄藤,来年的收成可就没了。”
林辰早料到会有这样的顾虑,他从包里拿出开放周的照片册,翻到向阳村的草原骑马区和漆器村的体验站:“艾力书记,您看,向阳村一开始也担心游客会踩坏草原,后来我们用木栅栏围出安全区,牧民牵着马引导,不仅没伤着草,还让游客更放心。至于人手,我们公益人才库有二十多个学员,都是懂旅游运营的年轻人,能过来帮忙培训村民,还能帮着召回村里的年轻人——您想啊,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谁还愿意背井离乡?”
古丽跟着拿出刺绣销售报表,指着上面的数字:“艾力书记,向阳村开放周卖了8万的刺绣,相当于以前三个月的收入。咱们葡萄村的葡萄、地毯,要是做成体验项目,再挂上‘西疆益品’的牌子,肯定能卖得好。”
艾力盯着报表上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没说话。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卷深蓝色的地毯——正是吐尔逊爷爷。“艾力,我听说有客人来谈项目?”吐尔逊爷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落在小木手里的漆器样品上,“这小木勺的漆,是用松脂调的吧?老手艺能传到现在,不容易。”
小木眼睛一亮,连忙把木勺递过去:“爷爷您真懂行!这是莫爷爷教我们做的,保留了彝族老配方。您的地毯也厉害,我在资料上见过,上面的葡萄纹绣得跟真的一样。”
吐尔逊爷爷笑了,把地毯铺在地上:“这是给我小孙女绣的,她在城里上大学,总说想念家里的葡萄架。”他顿了顿,看向林辰,“你们想让我们搞体验项目,我不反对,但地毯这手艺,慢工出细活,游客要是没耐心学,反而会糟蹋了手艺。”
“爷爷您放心,我们不搞赶工的体验。”林辰蹲下来,指着地毯上的葡萄纹,“咱们可以分步骤:游客先跟着您学绣简单的葡萄叶,做好的小挂件能带走;真正复杂的地毯,还是您和村里的老匠人来做,我们帮您挂到‘西疆益品’的线上店,卖个好价钱。”
当天下午,林辰团队跟着艾力和吐尔逊爷爷走遍了葡萄村。他们在村东头看到一片闲置的土坯房,艾力说那是以前的大队部,后来没人用了;村西头的葡萄园旁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刚好能做游客休息的小驿站。夕阳西下时,艾力终于松了口:“我跟村委会的人商量下,明天给你们答复。但有一条,不能让游客伤了葡萄藤,也不能让老手艺变了味。”
晚上,他们住在村委会的厢房里,窗外传来葡萄叶沙沙的响声。古丽在本子上画着葡萄村的规划图,小木在剪辑白天拍的地毯制作视频,达娃则在查葡萄的成熟周期。林辰看着手机里基金会发来的公益资金申请批复,心里踏实了不少——只要村民愿意,下个月就能启动葡萄村的项目。
第二天一早,艾力带着十几个村民来找他们,手里还提着一篮刚摘的葡萄。“我们商量好了,同意搞项目!”艾力把葡萄递给林辰,“村里的年轻人听说能回家挣钱,有五个已经说要回来;吐尔逊爷爷也愿意教游客刺绣,还说要把他的老工具都拿出来。”
吐尔逊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一把磨得发亮的银质绣花针:“这是我师父传下来的,明天就给游客用。”林辰接过绣花针,指尖能摸到针身上细小的纹路,那是岁月留下的温度。他知道,示范带延伸的第一步,终于稳稳地踏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