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上门?目标太大。
她沉吟片刻,唤来那名沉默寡言的老仆,低声吩咐了几句,又将一个不起眼的香囊交给他。香囊里,除了几味安神的普通药材,还混入了一小片她昨夜练习步法时、故意在院中特定角落沾染了萧煜亲兵特有鞋底泥屑的布条。
“若见到将军府的人,不必多言,将此香囊‘不慎’遗落即可。”她相信,以萧煜手下之能,必能循着这微小的线索,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老仆领命,蹒跚而去。
凌薇则坐在镜前,重新梳理发髻,换上那日宫宴后萧煜派人送来的、她一直未曾穿过的素锦披风。她在赌,赌萧煜对她这个“意外”的兴趣,足以让他愿意见她一面。
一个时辰后,老仆返回,低声禀报:“县主,香囊……已被一位军爷‘捡’去了。”
凌薇点头,心知鱼儿已嗅到饵料。
果然,天色将暮未暮之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县主府后门。车帘掀起一角,露出萧煜亲兵队长冷硬的面孔。
“县主,将军有请。”
凌薇深吸一口气,拉紧披风,低头钻入马车。
马车并未驶向将军府,而是在城内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小院前。
院内陈设简单,唯有书房亮着灯。萧煜负手立于窗前,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他依旧穿着白日那身戎装,只是卸了甲胄,少了几分沙场戾气,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双眼眸,在跳动的烛火下,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深邃难测。
“看来,县主是遇到‘难题’了。”他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她紧握的木匣。
凌薇不再伪装,抬起眼,直视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将军明察。睿王以故人安危相胁,索要凌家禁术核心。薇儿……别无他法。”
她将木匣放在桌上,推向萧煜:“此乃睿王所求之物,‘活死人肉白骨’之秘要……的抄录本。”
萧煜眉梢微挑,并未立刻去碰那木匣,只淡淡道:“哦?县主舍得?”
“不舍,但更惜命。”凌薇迎着他的目光,“薇儿人微言轻,护不住此物,更护不住想护之人。唯有借将军之力,或可周旋。”
“借本将军之力?”萧煜轻笑一声,踱步靠近,压迫感随之而来,“县主以为,本将军为何要蹚这浑水?为你?还是为这不知真假的‘禁术’?”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丝冷冽的审视。
凌薇心脏紧缩,强迫自己站稳:“为将军自身。睿王野心,将军比薇儿更清楚。北境‘兽兵’,宫中试探,如今又紧逼禁术……其所图,恐怕不止于权位。将军手握兵权,深得帝心,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若让睿王得此禁术,如虎添翼,将军将来……可能安枕?”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更何况,将军对凌家旧案,对薇儿身上的‘秘密’,就真无半分兴趣么?薇儿愿以此匣,以及日后力所能及之助,换将军暂时庇护,并……借将军之手,将此‘秘要’,‘送’还睿王。”
萧煜眸光骤然锐利,他盯着凌薇,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看似柔弱,却总能语出惊人的女子。她不仅看穿了他的处境,更提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借他之手,将一份可能是陷阱的“禁术”送给睿王!
“你可知,若此物有假,被睿王识破,第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会是谁?”他声音冷了下去。
“薇儿知道。”凌薇毫不退缩,“所以,此物必须经将军之手送出,才能取信于睿王。至于真假……薇儿可立下毒誓,此抄录本与薇儿手中原本,字句无差。”她说的自然是那份伪造的“原本”。
书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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