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将军之伤,似非寻常刀剑所致,乃阴寒锐金之气侵入经脉,盘踞不去。寻常温补疏导之法,恐难根治,反而可能助长其势。”
萧煜瞳孔微缩,盯着她,没有说话。陈太医诊断多年,也只说是疑难杂症,从未如此精准地道破根源!
“你如何得知?”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薇儿只是……观将军气色,结合那日……近距离感知,胡乱猜测。”凌薇再次祭出“猜测”法宝,“先母手札中,似乎提及过类似症状,称之为‘附骨之疽’,需以特殊针法,引导至阳之气,徐徐化之,或有一线生机。”
她再次抛出诱饵。医治萧煜的旧伤,无疑是展现“价值”、获取信任和积分的绝佳途径,虽然风险巨大。
萧煜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窥灵魂深处。暴雨后的庭院,空气清新却带着凉意,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比昨夜的血腥刺杀更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
“哦?何种针法?”
萧煜的问话,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直抵凌薇心底最深的秘密。何种针法?自然是“鬼门十三针”中,最为凶险,也最为玄妙的“渡厄”针法,专破各种阴邪沉疴,内力淤塞。但此法需以施术者自身精纯阳气为引,行针时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不仅患者经脉尽毁,施术者亦会遭受反噬。
这底牌,她能亮吗?
凌薇垂眸,避开萧煜那仿佛能灼穿一切的目光,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薇儿……记不清了。那手札残破,只余名称与零星描述,具体行针之法,已然缺失。”她再次将一切推给“残破”与“遗忘”,这是她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萧煜盯着她,许久未言。暴雨后的庭院,湿漉漉的石板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将他苍白的面容映得有些模糊。他肩胛下的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让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是么。”最终,他只吐出这两个字,听不出信还是不信。他转身,玄色袍角在湿润的空气中划开一道冷硬的弧度。“你好生待着。”
他没有逼迫,也没有承诺,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便离开了听雪轩。
凌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玄色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才缓缓松开了在袖中攥得发白的指尖。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她知道,萧煜不会轻易放弃。他对治愈旧伤的渴望,与他探究她身上秘密的执念一样强烈。而她,需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在有限的喘息时间内,找到破局的关键。
接下来的几日,将军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肃穆。萧煜似乎忙于军务,并未再踏入听雪轩。但凌薇能感觉到,那无形的监视并未放松分毫。她送出的那张药方,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也不知他是否用了。
她也不急,每日里依旧照料药圃,翻阅杂书,暗中则利用那130积分,兑换了【基础内力修炼法门(入门)】。积分再次归零,但她别无选择。没有内力支撑,再精妙的针法也只是空中楼阁。她需要尽快拥有自保,乃至……谈判的力量。
这入门法门虽粗浅,却系统而正统,与她脑海中那些玄奥医术隐隐契合。她依诀修炼,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开始在丹田滋生,游走于四肢百骸,虽然细若游丝,却让她一直虚弱的身体,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与力量。
同时,她也在不断整理、消化着脑海中“活死人肉白骨”与“鬼门十三针”的传承。越是深入,她越是心惊于这两门禁术的博大精深与……潜在的危险。它们不仅能救人,若运用不当,亦能轻易夺人性命,操控生机。难怪会被皇室列为禁术,这力量,确实足以动摇某些根基。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似又有雨意。凌薇刚运行完一个小周天,正准备用晚膳,那名亲兵队长却突然出现在院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县主,将军有请。”
凌薇心中微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跟着亲兵队长再次踏入萧煜的主院书房。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比上次更为昏暗。萧煜坐在书案后,并未处理公文,只是单手支额,闭目养神。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色常服,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憔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疲惫与痛楚。空气中,弥漫着比往日更浓重的药味,以及一丝极淡的、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气。
他的旧伤,似乎更重了。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因疲惫而少了些许平日的锐利,却更深沉,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坐。”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凌薇依言坐下,姿态恭顺,心中却警铃大作。她能感觉到,今夜的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萧煜没有绕圈子,直接拿起桌上那张她前几日送出的药方,指尖在微微发黄的纸张上点了点:“这方子,本王用了。”
凌薇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镇痛之效,确有几分。”他语气平淡,“但治标不治本。那股阴寒锐气,依旧盘踞不去,甚至……更躁动了些。”他目光如炬,锁定凌薇,“你可知为何?”
凌薇心念电转,她自然知道。那方子虽妙,但面对如此沉疴,温和之力反而可能刺激那阴寒之气反弹。她当时献方,本意也并非根治。
“薇儿……学艺不精,未能考虑周全,请将军恕罪。”她起身请罪。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