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喉咙里火烧火燎,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无处不痛,尤其是右臂,依旧残留着刺骨的寒意和麻木感。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宽大而坚硬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环顾四周,依旧是萧煜的书房,只是原本凌乱的银针药物已被收拾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熏香,驱散了之前的血腥与药味。
窗外,天光已大亮,雨后天青,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尝试动了一下,浑身剧痛,尤其是右臂,根本抬不起来。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凌薇循声望去,只见萧煜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依旧穿着那身白色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墨色外袍。他正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她身上。
与昨夜相比,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疲惫与痛楚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浑厚、沉稳了许多,仿佛一座被拂去尘埃的山岳,重显峥嵘。
“感觉如何?”他放下茶杯,走了过来,在床榻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凌薇想说话,却只发出一阵沙哑的咳嗽。
萧煜皱了皱眉,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凌薇愣了一下,没有动。
“怎么?怕本王下毒?”萧煜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凌薇垂下眼睫,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温水流过干灼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喝完水,她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声音依旧沙哑:“将军的伤……”
“无碍了。”萧煜截断她的话,目光落在她无力垂落的右臂上,“阴寒本源已被你引出大半,残余部分,本王自行运功便可慢慢化去。倒是你……”他顿了顿,“经脉受损不轻,尤其是右臂,需好生将养。”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多少感激,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凌薇心中微涩,却也明白,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状态。一场交易而已。
“多谢将军告知。”她低声道。
萧煜看着她苍白脆弱、却依旧强撑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晕过去后,本王替你检查过伤势。”
凌薇心头猛地一跳!检查伤势?那他……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萧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意味:“你右肩后方,有一处……火焰状的胎记。”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凌薇猛地抬头,撞进萧煜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中!
他看到了!他果然看到了!
那是母亲曾严厉告诫她,绝不可示于人前的印记!她自幼便用特殊药水遮掩,连乳母都不知晓!昨夜行针,她汗透重衣,意识昏迷,定然是那时……
萧煜俯下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现在,告诉本王。你,究竟是谁?”
“或者说……北境传说中,二十年前便已举族覆灭的,‘炎族’遗孤,为何会成了凌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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