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那嘶哑而亢奋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太极殿!所有喧嚣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惊疑、好奇、审视、幸灾乐祸,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抹骤然被推至风口浪尖的藕荷色身影上!
凌薇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跳动,血液逆流,四肢冰寒刺骨。来了!他果然选了这最万众瞩目的时刻!
她感觉到皇后投来的担忧目光,感觉到萧煜那边骤然凝聚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气压,更感觉到睿王那如同毒蛇信子般舔舐过来的、充满恶毒与癫狂的视线!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江倒海般的惊惧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极度茫然、无措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着,像个被猛兽盯上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动物。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御座方向,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哭腔:“王叔……唤薇儿何事?薇儿……薇儿害怕……”
这副模样,落在大多数人眼中,便是被吓坏了的可怜虫。
睿王看着她那“精湛”的表演,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猛地向前几步,几乎要走到大殿中央,指着凌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与控诉:
“皇兄!列位臣工!你们都被她骗了!此女根本不是什么忠良之后,更非不通医术的废柴!她乃是身怀妖术、图谋不轨的妖女!”
“妖女”二字,如同惊雷,炸得满殿皆惊!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皇帝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睿王!慎言!永嘉乃凌卿遗孤,宗室县主,岂容你如此污蔑!”
“污蔑?臣弟有证据!”睿王猛地从袖中掏出一物——那正是凌薇之前被迫写下的、那份伪造的“活死人肉白骨”秘籍的抄录本!他将其高高举起,“此乃她亲手所书的凌家禁术!其中记载的,皆是逆乱阴阳、操控生死的邪法!她便是凭借此术,蛊惑太后,蒙蔽皇后,其心可诛!”
他话音未落,又有一名穿着太医署服饰的官员连滚爬爬地出列跪倒,磕头如捣蒜:“陛下!臣……臣可作证!永嘉县主为太后诊治所用针法,诡异非常,绝非正统医道!且……且臣查验过太后近日药渣,其中混有不明剧毒之物,若非县主所为,还能有谁?!”
栽赃!赤裸裸的栽赃!那参汤中的手脚,竟被反咬一口!
凌薇心中冷笑,面上却如同被这接连的指控击垮,眼泪瞬间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陛下明鉴!皇后娘娘明鉴!那纸……那纸是王叔逼迫薇儿写下的,薇儿根本不知上面所写何物……至于太后娘娘药中有毒……薇儿日夜侍奉,尽心竭力,怎会……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薇儿冤枉啊!”
她哭得凄惨无助,将被迫与冤枉演绎得淋漓尽致。
“逼迫?冤枉?”睿王狞笑,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本王,你这一身诡异医术从何而来?你母亲一个江南医女,怎会懂得这等逆天禁术?还有你肩后那火焰胎记又作何解释?!那分明是北境妖族——炎族圣女一脉独有的印记!”
炎族!
这个名字如同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年长些的臣工脸上露出惊惧与厌恶,年轻些的则是一脸茫然与好奇。
皇帝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凌薇:“炎族?睿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弟当然知道!”睿王如同抓住了最终的把柄,亢奋得声音都在发抖,“二十年前,炎族举族谋逆,被先帝下旨诛灭!但其圣女携刚满月的女婴潜逃,不知所踪!此女,便是那妖女之后!她潜伏京城,习得禁术,就是为了颠覆我朝,为她那邪族复仇!”
他猛地转身,面向众臣,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而充满煽动性:“诸位!此妖女身怀控火邪能(他依据传说杜撰),精通禁术,毒害太后,其罪当诛!若不除此祸患,国将不国啊!”
控火邪能?凌薇心中一震,她并不会控火,但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让她百口莫辩!
“陛下!”一直沉默的萧煜,终于在此刻缓缓站起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压下所有喧嚣的沉稳力量,“睿王爷所言,皆是一面之词。所谓禁术秘籍,真假难辨;太医指控,证据不足;至于炎族印记……更是无稽之谈。岂能因些许揣测,便定一位宗室县主死罪?”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皇帝:“更何况,永嘉县主献方救治太后有功,乃众人所见。若依睿王所言,她既有害太后之心,又何必多此一举?此举于理不合。”
萧煜的发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部分武将和与他不睦的文臣露出思索之色,而睿王党羽则纷纷出言反驳。
“萧将军此言差矣!此女心思缜密,或许正是以此博取信任,行不可告人之目的!”
“炎族妖孽,善于伪装,萧将军莫要被其蒙蔽!”
“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大殿之内,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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