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在混乱的火光与阴影中显得格外单薄,那身玄色医官服上沾满了血污,步伐却异常坚定,仿佛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体内那缕淡金色的火息,不再受压制,开始沿着独特的轨迹奔腾流转,肩后的胎记灼热得发烫,甚至在她颈后皮肤上,隐隐浮现出那玄奥的火焰纹路。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跳跃的、比之前凝实了许多的金色微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下冰封的杀意与决绝。
既然这力量注定要苏醒,那便让它在这血与火的战场上,绽放出应有的光芒吧!
远处,非人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士兵临死前的惨叫。
凌薇加快了脚步,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向了那片吞噬生命的黑暗。
凌薇逆着溃兵的人流,如同劈开浊浪的孤舟,冲向那片吞噬光明的战场前沿。越靠近,空气中的血腥与焦臭越发浓烈,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那令人齿冷的、非人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感官。
她终于看清了那片修罗场。
火光摇曳,映照出断臂残肢和死不瞑目的尸体。残余的士兵们背靠背结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圆阵,苦苦支撑。而他们的对手——那些所谓的“兽兵”,身形远比常人高大魁梧,肌肉虬结贲张,覆盖着粗糙似皮革的暗色角质,双眼赤红无神,口中流涎,发出嗬嗬的低吼。他们确实力大无穷,普通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只能留下浅白的印子,反而会激怒他们,引来更疯狂的扑击。行动间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却快如闪电,往往一名士兵刚举起盾牌,便被连人带盾撞飞,骨裂声清晰可闻。
这就是睿王用邪法炮制出的怪物!凌薇心中寒意更甚,养母札记中的猜测被血淋淋地证实。
圆阵中央,萧煜浑身浴血,玄甲上布满凹痕与爪印,他手中长剑翻飞,剑光如龙,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无匹的剑气,勉强挡住三名最为高大的兽兵的围攻。但他显然已左支右绌,呼吸粗重,步伐不复往日沉稳,左肩一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将他半边身子染红。那面玄色大纛斜插在他身后不远处,旗面被撕开数道口子,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一名兽兵抓住萧煜格挡的间隙,蒲扇般的巨爪带着腥风,直掏他心口!眼看避无可避!
就是现在!
凌薇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压制!丹田内那缕淡金色的火息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爆发!炽热的气流瞬间席卷全身经脉,右臂的旧伤在这狂暴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痛几乎让她晕厥,但她凭借着一股狠劲死死撑住!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她周身空气微微扭曲,脚下焦土无火自燃,蹿起半尺高的淡金色火苗!颈后的火焰纹路彻底浮现,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与兽,动作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那三名围攻萧煜的兽兵,赤红的眼中首次露出了不属于野兽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攻势一缓!
萧煜压力骤减,他猛地回头,看到火光中那个纤瘦却仿佛承载着煌煌天威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凌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