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的目光锐利如常,仔细地审视着她的脸色,似乎在评估她的恢复情况。而凌薇也平静地回视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眼底深处,那抹被战火淬炼过的坚冰,似乎更加凝固了。
“看来,恢复得尚可。”萧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茶。他的动作自然,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书房。
“托将军的福,死不了。”凌薇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萧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眼神深邃:“你在怪本王?”
“不敢。”凌薇垂下眼睫,“各取所需而已。将军得到了想要的战果,薇儿……还活着。”
萧煜沉默了片刻,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日战场上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问到了核心。
凌薇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早有腹稿:“或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母亲遗留的某种……保命禁术吧。具体缘由,薇儿亦不知晓。”她再次将一切推给“禁术”和“不知”,这是目前最好的挡箭牌。
萧煜盯着她,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窥灵魂深处。他显然不信这套说辞,那淡金色的火焰,那源自血脉的威压,绝非寻常“禁术”可以解释。
但他并没有继续逼问,只是淡淡道:“那股力量,很强,但也极其危险。若非必要,不要再动用。”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凌薇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与忌惮。
“薇儿明白。”她从善如流。
“北境局势未稳,那几个部落虽暂退,但其主力尚存,且与‘兽窟’关联匪浅。”萧煜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本王需要尽快弄清楚‘兽窟’的底细,找到彻底解决那些‘兽兵’的方法。你的‘医术’,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果然还是要用她。凌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需要薇儿做什么?”
“三日后,会有一批重伤的‘兽兵’俘虏被秘密送来。”萧煜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目光幽深,“本王要你,不惜一切代价,从他们身上,找出‘兽兵’的弱点,以及……他们与炎族力量的关联。”
解剖研究俘虏?凌薇心头一凛。这绝非寻常医者所为,更接近……邪术的范畴。萧煜为了胜利,当真是不择手段。
但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
这不仅是为了萧煜的“大局”,也是为了她自己。她比任何人都更想弄清楚“兽兵”与炎族的关系,这关乎她的身世,也关乎她未来的安危。
“薇儿……尽力而为。”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回答道。
萧煜回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化为两个字:“很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小院。
凌薇独自坐在榻上,看着窗外那被高墙分割的天空,以及远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山脉。
断刃城,兽兵俘虏,炎族关联……
新的风暴,正在这座冰冷的边城中酝酿。
而她,已然身处风暴中心。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苍白却不再无力的指尖。
力量……她需要更快地恢复,需要真正掌控那蛰伏在血脉深处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