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刃城的帅府深处,有一处被划为绝对禁地的独立院落,由萧煜最核心的亲兵层层把守,连只飞鸟掠过都会引起警觉。这里,便是凌薇临时的“医庐”,也是她即将面对那些非人俘虏的地方。
三日后,夜色如墨,一辆覆盖着厚重黑布、散发着浓烈腥臊与草药混合气味的囚车,在严密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这座院落。囚笼里,是三个被儿臂粗的铁链层层捆绑、依旧在不断挣扎低吼的“兽兵”。即使被俘,他们眼中那暴戾的红光也未曾熄灭,肌肉贲张,角质化的皮肤在火把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凌薇站在廊下,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窄袖衣袍,外面罩着一件萧煜特意命人送来的、据说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污秽气息的鲛绡罩衣。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皮囊,里面是她精心准备的各类银针、刀具、以及用北境特有药材配置的强力麻沸散和防腐药水。
萧煜并未亲临,但他的一道手令赋予了凌薇在此地的绝对主导权,以及调用府库中任何所需物资的权力。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等着她的“成果”。
“开始吧。”凌薇对旁边两名被挑选出来、胆大心细且绝对忠诚的医官助手吩咐道,声音平静无波。
助手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近距离面对这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怪物”,依旧脸色发白,手脚微颤。他们按照凌薇的指示,先用浸透了强力麻沸散的布巾捂住兽兵的口鼻,待其挣扎渐弱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抬上早已准备好的、铺着油布的石台。
凌薇净手,戴上薄如蝉翼的鲛绡手套。她没有立刻动刀,而是先运转内力,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感知力,仔细探查着兽兵的身体。
【望气术】下,兽兵体内气血运行狂暴而混乱,如同奔涌的岩浆,完全违背了正常的人体经络规律。而在他们心脉附近,盘踞着一团极其晦暗、不断散发出暴戾与痛苦情绪波动的能量核心,那核心深处,隐隐缠绕着一丝让她感到熟悉又厌恶的、被严重扭曲和污染了的炽热气息——正是炎族力量的残渣!
睿王他们,果然是用某种邪恶的方法,强行将炎族的力量碎片植入了这些人的体内,并用药物和秘法催发、扭曲,才制造出了这些失去神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凌薇眼中寒意更盛。她取过最细长的银针,灌注内力,精准地刺入兽兵心脉附近几个隐秘的节点。她要尝试引导、或者说……剥离那团被污染的能量核心。
然而,她的内力刚一触及那团能量,就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吼——!”原本被麻沸散压制住的兽兵猛地睁开赤红的双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竟生生挣断了两根铁链!石台剧烈晃动!
“按住他!”凌薇厉声喝道,手下动作却丝毫未停,银针急速刺入兽兵周身大穴,强行封锁其气血运行!
两名助手吓得魂飞魄散,拼死用身体压住兽兵挣扎的肢体。
凌薇额角渗出细汗,她能感觉到那团被污染的能量核心正在疯狂冲击她的银针封锁,暴戾、痛苦、绝望的情绪如同实质般顺着银针反馈回来,冲击着她的心神。同时,那丝被扭曲的炎族气息,竟隐隐与她体内的血脉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带来一种灼烧灵魂般的刺痛!
她强忍着不适,将【凝神篇】运转到极致,精神力化作最纤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混乱的能量核心,试图解析其结构,寻找其弱点。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兽兵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不动了,但那团能量核心依旧在缓慢地、顽固地运转着,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凌薇收回银针和精神力,后退两步,微微喘息。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她无法安全地剥离那能量核心,强行摧毁则可能引发未知的爆炸。
“记录。”她声音沙哑地对助手说道,“心脉处有异常能量核心,疑似力量来源与控制器,结构极其不稳定,与宿主生命体征深度绑定。体表角质层防御惊人,但对纯阳炽热之力抗性极低……”
她将自己观察到的所有细节一一口述出来。这些都是宝贵的,可能关乎未来战局的情报。
接下来的几日,凌薇几乎不眠不休地投入到对另外两名兽兵俘虏的研究中。她尝试了各种方法——用不同的药物刺激,用银针引导气血逆冲,甚至动用了一丝微弱的、被严格控制的金色火息去灼烧那能量核心的边缘。
过程凶险万分,有一次甚至差点引动了能量核心的自毁程序,整个石室都被剧烈的能量波动震得簌簌落灰。但凌薇凭借着过人的冷静和精准的控制,一次次化险为夷。
她也付出了代价。频繁动用精神力和内力,让她本就未痊愈的伤势恢复缓慢,脸色愈发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那被污染的炎族气息带来的精神冲击,更是让她夜不能寐,梦中时常回荡着兽兵临死前那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她基本摸清了“兽兵”的制造原理和能量运行方式,找到了几处可以针对性攻击的弱点,更重要的是,她确认了那股被扭曲的炎族力量,与睿王、与北境那个“兽窟”有着直接的联系!她甚至从一名兽兵能量核心的残片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北方某个具体方位的空间波动!
这很可能就是“兽窟”的线索!
这晚,凌薇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刚沐浴完,换上干净的寝衣,准备打坐调息,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萧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