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离开后,小院重归寂静,唯有烛火摇曳,将凌薇孤寂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维持着握拳的姿势许久,才缓缓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萧煜那句“与宫中隐秘有关”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宫中……除了睿王,还有谁?皇后?贵妃?亦或是……那位看似被蒙在鼓里、实则心思深沉的皇帝陛下?养母札记中那未尽的“真相……或许藏在……”,难道指的就是皇宫大内?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让她遍体生凉。若真如此,她面对的敌人,远比一个倒台的睿王更加可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萧煜说得对,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前,知道得太多反而是取死之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并真正掌控体内那蛰伏的力量。
她拿起萧煜留下的那本研究记录,目光再次落在那推测出的“兽窟”方位上。那是一片位于北境极北、舆图上标注为“赤焰山脉”的无人区,传说中曾是炎族古老的圣地之一,后因天地异变而成为绝地。
赤焰山脉……兽窟……被扭曲的炎族力量……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或许,那里不仅有睿王制造兽兵的巢穴,更可能隐藏着与炎族本源、与她身世直接相关的秘密!甚至,那所谓的“炎晶”与“圣火传承”,也可能就在那里!
这个猜测让她心跳加速。她必须去那里!不仅仅是为了帮萧煜摧毁兽兵源头,更是为了她自己!
但萧煜显然不会轻易放她前往。在他眼中,她仍是需要被控制、需要在关键时刻使用的“武器”。如何摆脱这种处境?
凌薇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本研究记录上,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清晰。
接下来的日子,凌薇表现得异常“合作”与“顺从”。她不再追问真相,而是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中,甚至主动向萧煜索要更多关于北境地理、异族传说以及……某些偏门阵法、机关陷阱的典籍。
萧煜对她突如其来的“好学”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阻止,反而有求必应,源源不断的书籍被送入小院。他偶尔会亲自过来,听她汇报一些“研究进展”——当然是经过她筛选和修饰的,核心的发现,尤其是关于“兽窟”方位和她自身血脉的感应,她只字未提。
两人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萧煜忙于整顿军务,调兵遣将,应对北境部落新一轮的骚扰,来小院的次数渐渐少了。凌薇则利用这段相对自由的时间,疯狂地汲取知识,同时以更隐秘的方式修炼。
她发现,在研读那些古老的、可能与炎族有关的异闻传说和阵法典籍时,体内那缕沉寂的火息竟会自发地产生微弱的共鸣,仿佛这些知识本身,就是某种钥匙,正在一点点打开她血脉中尘封的印记。
她的恢复速度也因此加快了许多。经脉的灼痛感逐渐消失,内力愈发充盈凝练,那缕火息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控制,如同驯服的幼兽,能随着她的意念在指尖流转,只是离真正用于战斗还相差甚远。
这日,她正在研读一本关于“地火脉络与古阵基”的残卷,试图从中找到赤焰山脉可能存在的能量节点,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兵甲碰撞和急促的脚步声。
凌薇心中一动,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队风尘仆仆、带着伤的斥候被亲兵引着,直奔萧煜所在的主院方向而去。为首那名斥候背上,还插着几支未曾拔下的羽箭,鲜血浸透了征袍。
出事了!而且绝非小规模的骚扰!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帅府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肃杀起来。传令兵奔驰往来,将领们被紧急召入主院议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凌薇屏息凝神,将【凝神篇】运转到极致,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丝,悄然蔓延向主院方向。她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萧煜察觉,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压抑的交谈片段。
“……赤焰山口……大批兽兵……”
“……黑水部落主力……前后夹击……”
“……李将军被困……求援……”
“……兵力不足……如何是好……”
断断续续的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严峻的图景:北境部落联军似乎倾巢而出,与赤焰山脉中涌出的大批兽兵合流,在赤焰山口一带设伏,重创了萧煜派去试探的一支偏师,并且意图切断断刃城与后方联系的要道!
局势危急!若赤焰山口失守,断刃城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凌薇的心脏狂跳起来。机会!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
萧煜此刻必然焦头烂额,兵力捉襟见肘,既要守住断刃城,又要救援被困的部队,还要防备后方。他手中可用的牌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去找萧煜,要求前往赤焰山脉?他绝不会同意,太突兀,也太危险。
必须让他“主动”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