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似乎刚从军务中脱身,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凌薇苍白憔悴却难掩那双清亮眸子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进展如何?”他开门见山,在桌边坐下。
凌薇将这几日的研究记录整理好的册子推到他面前。“都在这里。兽兵的弱点,能量核心的特性,以及……可能的‘兽窟’方位线索。”
萧煜拿起册子,快速翻阅着,越看,眼神越是凝重。当他看到最后关于“兽窟”方位线索的推测时,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凌薇:“你确定?”
“七成把握。”凌薇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肯定,“那股被扭曲的炎族力量,残留着源头的印记。虽然微弱,但方向指向性很明确。”
萧煜合上册子,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沉思。烛火跳跃,映得他侧脸轮廓明明灭灭。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做得很不错。比本王预期的……更好。”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直接的肯定。
凌薇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将军答应我的事情,不知何时能够兑现?”
她指的是睿王的命,和凌家灭门的真相。
萧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眸,深深地看着凌薇,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平静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翻涌的恨意与执念。
“睿王被圈禁宗人府,陛下虽未明旨处置,但他此生已再无翻身之日。”萧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他的命,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待北境事了,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至于凌家灭门的真相……”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复杂,“牵扯甚广,远不止睿王一人。甚至可能……与宫中某些隐秘有关。现在告诉你,并非好事。”
宫中隐秘?凌薇心脏猛地一缩。难道……养母札记中那未尽的猜测,指向的竟是……
她还想再问,萧煜却已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显然不愿再多谈。
“你好好休息。”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兽窟’之事,关系重大,本王需仔细谋划。在你彻底恢复,并能完全掌控那股力量之前,不宜轻动。”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小院。
凌薇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那本被萧煜放在桌上的研究记录,又看了看窗外他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
萧煜依旧在隐瞒。关于真相,关于他的计划,关于他对自己这身血脉力量的真正打算。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答案的人了。
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经过这几日与那被污染的炎族力量对抗,她隐隐感觉到,体内那沉寂的火息,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变得更加凝实,与她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力量,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正悄然成长。
而真相,她也一定会亲手揭开。
无论前方是“兽窟”,是宫廷隐秘,还是萧煜那深不见底的心机。
她拿起那本记录,指尖在那推测出的“兽窟”方位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北境的风,越来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