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凌薇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在她的感知中,这脉象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自然衰老的滞涩之感,像是……某种慢性毒素残留的痕迹?非常轻微,几乎与衰老本身融为一体,若非她感知远超常人,绝难发现。
是太医院安排的疑难杂症?还是巧合?
她不动声色,仔细感受了良久,这才收回手,提笔书写。
“脉象:沉细结代,尺部尤弱,重按欲绝。诊断:年高体衰,五脏精气枯竭,生机流逝。然脉象深处隐有涩滞,疑有积年微毒残留,加速其衰。”
写到这里,她笔尖顿了顿。治疗方案?若按常规,便是滋补温阳,但有毒残留,补益之药反而可能助长毒性。需先化毒,再扶正。但化毒之药,多性烈,对此垂暮之躯,风险极大。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药性温和又能化解微量毒素的药材,其中有两种,恰好她灵植空间内就有新培育的,药效比外界普通药材强上数倍。她斟酌片刻,写下了一个以这两种药材为主,辅以几种平和补益药物的方子,并详细注明了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
写完,她将答案从帘下递了进去。
帘后沉默了片刻,那只枯瘦的手将答案收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吏目过来引她出去,示意她考核结束,可去偏厅等候结果。
凌薇依言前往偏厅,那里已经坐了不少完成考核的人,包括那个锦衣青年。见她进来,那青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众人神色各异,有自信满满的,也有忐忑不安的。
终于,一名太医捧着名册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
“考核完毕,以下念到名字者,通过考核,录为太医院见习医士,三日后至军需司报到,听候派遣——”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欢喜有人愁。那锦衣青年果然榜上有名,他得意地扫了凌薇一眼。
名册念完,却没有凌薇的名字。
锦衣青年嗤笑一声,低语道:“果然只是来走个过场……”
然而,那太医却并未离开,而是看向了凌薇,神色有些复杂:“永安县主,院判大人有请,请随我来。”
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凌薇身上。院判大人亲自召见?这是何意?
凌薇面色平静,起身跟上那太医,心中却已了然。看来,她写下的那份诊断和方子,引起了注意。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书房。书房内,檀香袅袅,一位身着深紫色太医官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案后,手中拿着的,正是凌薇刚才写下的那份答案。他旁边还坐着两位年纪稍轻的太医,皆是神色严肃。
这老者,正是太医院院判,周谨言。
周院判抬起眼,目光如电,落在凌薇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县主这份诊断……颇为大胆。积年微毒?老夫行医数十载,为何未曾诊出?还有这方子,赤炎草与清心莲同用,药性相冲,古籍从未有载,县主从何得知?莫非……这便是外界传闻,县主所擅长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