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的动作极快。不过两日功夫,那位宠妾的兄长便“意外”地得到了漕运上的关照,喜不自胜,在其妹面前对那位“南疆大人物”感恩戴德。同时,关于百草堂账目问题及可能牵连边将的流言,也开始在云梦泽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播。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延。
第三日深夜,一直严密监视各方动向的癸字组,终于传回了关键消息!
“目标马彪,于子时初刻,乔装易容,自府邸后门潜出,未带随从,独自一人前往城西方向。其行进路线迂回,最终进入龙王庙后山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属下等不敢靠太近,远远观察到采石场深处有微弱灯火闪烁,疑似存在密道或暗门。约半个时辰后,马彪原路返回府邸,神色仓惶。”
几乎同时,监视百草堂钱胖子的另一组影卫也回报:
“钱胖子于同一时段,秘密接待了一名来自南疆的‘药材商’,两人在密室交谈甚久,期间曾有激烈争执。‘药材商’离去时面色不虞。钱胖子随后销毁了部分书信,并安排心腹准备车马,似有转移重要物品的迹象。”
两条线索,都指向了城西!那片废弃的采石场,极可能就是幽冥阁据点的另一个入口,或者与龙王庙地下的据点相连!
“他们坐不住了。”凌薇看着刚刚收到的密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马彪深夜密会,钱胖子准备转移,这说明流言和压力已经起到了作用,他们开始安排后路,或者寻求上峰的指示。
“是时候收网了。”萧煜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意,“马彪私自离营,密会不明身份者,形迹可疑,仅此一条,我便可以拿下他审讯!钱胖子试图销毁证据、转移财物,更是做贼心虚!”
“且慢。”凌薇却再次阻止了他,“拿下马彪和钱胖子容易,但很可能问不出核心机密,反而会让真正的幕后主使切断所有联系,彻底隐匿。我们要的,不是几只小虾米,而是顺着他们,找到那个据点,以及……可能与南疆总部联系的方式。”
她走到那张标注详细的云梦泽地图前,指尖点在了采石场和龙王庙之间的区域。
“马彪去了采石场,钱胖子接触了南疆来人。这说明,采石场那个入口,可能级别更高,用于接待像马彪这样的‘自己人’或重要信使。而龙王庙的入口,或许更隐蔽,用于日常活动和物资输送。”
她抬起头,看向萧煜,目光灼灼:“我们现在动手,最多端掉这个据点,抓获一些中层头目。但如果我们能隐忍片刻,等到那南疆来的‘药材商’与据点更高层接触,或者……等到他们开始大规模转移重要物资和人员时,再雷霆一击,或许能捞到更大的鱼,甚至截获他们与南疆总部的通信密件!”
这是一个更为大胆,也更具风险的计划。需要极致的耐心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萧煜凝视着地图,沉吟片刻。凌薇的谋划无疑更具远见,但等待也意味着变数。他看向凌薇,看到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冷静与自信,终于点头:
“好!便再等一等!我让癸字组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采石场、龙王庙、马彪府邸和百草堂!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接下来的两天,云梦泽表面依旧平静,但水下已是暗流汹涌。马彪称病不出,钱胖子频繁出入百草堂仓库,似乎在清点物资。而癸字组的监视也确认,采石场和龙王庙两处的暗哨明显增加了,进出的人员也变得更加谨慎。
凌薇则利用这段时间,通过韩冲,弄到了一份云梦泽的详细水系图和旧城改造图。她发现,那片采石场和龙王庙所在的区域,在百年前曾是一片繁华的市镇,后来因地质变动和洪水而废弃,地下可能存在复杂的坑道和排水系统。这完美地解释了幽冥阁为何能在此建立如此隐蔽的据点。
“分析地理信息,结合魔气感应残留模式,推测目标据点可能存在多个出口,并与地下暗河相连。建议重点关注水域异常。”
系统的提示与她的判断不谋而合。
终于,在第五日的傍晚,期待已久的“大鱼”动了!
癸字组急报:那名南疆来的“药材商”,再次现身!这一次,他并非去找钱胖子,而是直接乘坐一叶扁舟,沿着一条偏僻的水道,进入了采石场后方与山体相连的一片芦苇荡,消失不见!
几乎同时,监视龙王庙的影卫也发现,一队约十人的、身着普通力夫服装却行动矫健、气息内敛的队伍,押送着几个沉重的、用油布包裹的箱笼,趁着夜色,从龙王庙一侧的隐蔽小门出来,迅速登上了停靠在附近小河岔里的一条乌篷船!
“他们要跑!”韩冲接到消息,立刻禀报。
萧煜和凌薇对视一眼,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
“行动!”萧煜毫不犹豫地下令,“韩冲,你带一队人,拿下那队转移物资的,务必保住箱笼,活捉领头者!我亲自带人去采石场,会一会那位南疆特使!”
“我和你一起去采石场。”凌薇立刻道。那里情况更复杂,可能有幽冥阁的高手,她的感应能力能派上大用场。
萧煜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坚定,知道无法阻拦,只能点头:“跟紧我!”
夜色,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萧煜、凌薇,在二十名最精锐的玄甲影卫护卫下,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扑向城西采石场。
而另一边,韩冲也带着人马,如同捕猎的狼群,朝着那条载着箱笼的乌篷船包抄而去。
云梦泽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