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山老立刻去安排向导、准备物资和秘药。凌薇则再次来到涤尘泉边,在萧煜和山老的护法下,进行“灵引”的凝聚。
她盘坐泉眼旁,赤焰琉璃樽虚影自眉心浮现,樽口对准汩汩清泉。这一次,她并非粗暴汲取,而是以最柔和虔诚的心念,与泉眼中那微弱却坚韧的灵枢意志沟通,表达借用一丝本源、用于拯救另一处同源兄弟的意愿。
或许是真的感受到了她纯粹的心念与肩上沉重的责任,涤尘泉微微荡漾,泉眼中心那点金红色光芒分离出米粒大小、却凝实无比的一点金红光晕,缓缓飘起,主动融入赤焰琉璃樽虚影之中。
凌薇立刻以自身精纯的源火之力将其层层包裹、温养,最终在识海中,赤焰琉璃樽旁,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散发温润金红光泽的晶体——地火灵引。
凝聚过程出奇顺利,但完成后,凌薇还是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仿佛消耗了不少心神。她小心地将这枚“灵引”的虚影收入识海深处,与赤焰琉璃樽相伴。
三日后,在守火村村民不舍与期盼的目光中,一支精悍的小队悄然离开了村子。
队伍以墨七和八名状态最好的影卫、幽云骑精锐为核心,加上两名熟悉太行古道的守火村青壮向导。凌薇与萧煜同乘一辆经过特殊加固、配备了软垫的轻便马车。山老将村中珍藏的少量“养魂玉髓”和“地脉精乳”交给了凌薇,又赠予一些特制的驱瘴避毒、宁心安神的药囊。
马车内,萧煜靠坐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正仔细研究着山老提供的、绘制在古老兽皮上的隐秘古道图。凌薇则在一旁闭目调息,温养着识海中的灵引和恢复源火。
“此道险峻,需翻越数座人迹罕至的雪峰,穿越原始密林,还要提防可能出现的山精野怪和……幽冥阁可能布置的暗哨。”萧煜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着狰狞兽首图案的峡谷,“此处‘鬼哭峡’,据说是古战场遗迹,阴气极重,易生邪祟,需格外小心。”
凌薇睁开眼,看向地图,目光坚定:“再难,也要闯过去。我们没有时间绕路。”
萧煜点头,收起地图,看向凌薇,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路上抓紧时间恢复。到了南疆,恐怕就没有喘息之机了。”
车队沿着崎岖隐秘的古道,向着南方,向着那片正被烽火与黑暗笼罩的土地,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南疆,黑石山。
往日神圣祥和的部落圣地,如今已沦为一片死寂与恐怖的魔域。冲天而起的黑雾如同巨大的帷幕,遮蔽了天空,黑雾中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哭泣。圣地中央,那尊古老的祖灵祭坛已然崩塌大半,一个深不见底、不断涌出粘稠黑水的巨大裂隙赫然在目。裂隙边缘,隐约可见巨大而狰狞的爪痕。
黑石部落的战士们在外围构筑了简陋的防线,但人人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大祭司图桑脸色灰败,躺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中,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缠绕着浓郁的冥瘟黑气,气息奄奄。
“大祭司……撑住啊!”头人巴雄虎目含泪,将最后一点部落珍藏的救命药草喂入图桑口中。
图桑艰难地睁开眼,望向北方,嘶声道:“信……信送出去了吗?摄政王……凌姑娘……他们……会来吗?”
“送出去了!一定会的!”巴雄哽咽道。
就在这时,圣地裂隙中,那翻滚的黑水突然剧烈沸腾起来,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由纯粹黑暗与无数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模糊魔影,缓缓从裂隙中探出了部分身躯,两只如同深渊般的巨大眼眸,无情地俯瞰着下方残存的抵抗者,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充满饥渴与毁灭欲望的低沉咆哮……
魔影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幸存的战士们纷纷吐血倒地,连巴雄都感到呼吸困难,心生绝望。
南疆灵枢,正在被这恐怖的存在快速吞噬、污染。留给凌薇和萧煜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而就在凌薇一行人进入太行古道深处,开始翻越第一座雪峰时,在古道前方一处必经的、名为“鹰落涧”的险要隘口上方,几双阴冷的目光,已然透过风雪,牢牢锁定了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
幽冥阁“蚀”部,果然没有放弃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