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落涧”并非虚名。两侧是刀劈斧削般的万仞绝壁,壁立千仞,光滑如镜,连最擅攀援的岩羊都难以立足。中间仅有一条被冰川融水和岁月冲刷出的、宽不过数尺的狭窄石道,蜿蜒曲折,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涧水,另一侧便是陡峭岩壁。此时正值初冬,高海拔处已然飘雪,石道上覆盖着薄冰和积雪,湿滑难行,寒风凛冽如刀。
凌薇与萧煜的马车在如此险道上行进得异常艰难,全靠墨七和护卫们前后照应,以粗麻绳辅助,才勉强稳住。两名守火村向导走在最前,用长杆探路,敲击冰面,确保安全。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不仅因为地势险恶,更因为临行前萧煜的警告——此地易设伏。
寒风裹挟着雪粒,能见度极低。除了车轮碾过碎冰的咯吱声、马蹄铁与冰面相击的脆响,以及呼啸的风声,四周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走在最前的向导之一,那名叫做岩虎的精悍青年,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石道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冰棱缺口,脸色微变,低声道:“墨统领,这里有新鲜人为凿击的痕迹,冰棱断裂面很新,像是……故意弄出落脚点,又做了伪装。”
墨七立刻警觉,挥手让队伍暂停。他示意众人噤声,侧耳倾听。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声的呼啸,像是……某种尖锐物体高速破空的声音?
“小心头顶!”墨七猛然暴喝!
几乎同时,上方绝壁的阴影处,数十道乌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不是箭矢,而是一种三棱透骨、泛着幽蓝光泽的短梭!显然淬有剧毒!
“举盾!护住马车!”墨七厉声下令,同时拔出腰刀,刀光如雪,格开射向自己的几枚毒梭。
训练有素的护卫们反应极快,圆盾瞬间举起,护住要害和马车方向。但毒梭数量太多,且从高处射下,角度刁钻,仍有数枚穿透了盾牌的缝隙!
“噗嗤!”一名护卫肩头中梭,闷哼一声,伤口处立刻泛出诡异的蓝黑色,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反手一刀将后续射来的毒梭劈飞。
马车内,萧煜在墨七示警的瞬间,已强行催动龙气,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住整个车厢!两枚射向车窗的毒梭撞在光晕上,发出“嗤嗤”声响,毒液被龙气蒸发,梭身被弹开。
凌薇则掀开车帘一角,目光如电扫向上方。风雪模糊中,她看到绝壁上方几处突出的岩石和冰挂后面,隐约有黑影闪动。
“不止一处伏兵!”凌薇低声道,“他们在高处有至少三个攻击点!”
话音未落,前方狭窄石道的拐弯处,积雪突然炸开!四道浑身覆盖着冰雪、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猛地窜出,手中持着淬毒的钩锁和短刃,如同雪地幽灵,直扑队伍前端的岩虎和另一名向导!他们显然想先剪除带路之人,让队伍彻底困死在这绝地!
“保护向导!”墨七挥刀迎上,与一名雪地杀手战在一处。岩虎和另一向导也非庸手,怒吼着拔出腰间的猎刀与柴刀,背靠背抵挡。
战斗瞬间在狭窄湿滑的石道上爆发!空间有限,无法展开阵型,只能各自为战。毒梭依旧时不时从头顶射下,干扰着护卫们的行动。更要命的是,随着战斗的持续和人员移动,石道上的薄冰碎裂,不断有小块碎石滑落深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加剧了险峻。
萧煜在车厢内,脸色沉凝。他看出伏击者计划周详,利用地利,目的明确——截杀、困死!他不能被困在这里,必须尽快突破!
“薇儿,掩护我!”萧煜对凌薇道,随即强忍着经脉刺痛,再次将龙气凝聚,却不是用于防御,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金色气劲,透过车帘缝隙,射向石道前方拐弯处一块凸起的、看起来颇为关键的冰岩!
“爆!”萧煜低喝。
金色气劲撞上冰岩,轰然炸开!冰块碎石四溅,不仅逼退了正在与墨七缠斗的一名杀手,更将那处本就狭窄的拐角炸得塌陷了一大块,露出下方更坚实的岩层,虽然路面更窄了,却暂时清除了那个最致命的伏击点,也让上方射下的毒梭因角度问题,难以再覆盖到队伍前半段。
但这一击也让萧煜脸色更加苍白,咳出一口淤血。